秀莲懵了半天，手里的床单哗啦一下掉在脚边。她扭头就冲向院子，嘴里还吼着：“在那儿呢！在那儿呢！”

李婶已经绕到东边猪圈了，正冲她招手。秀莲拔了脚上沾的泥，几步就追过去，挠着头问：“婶子，你看见的是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“千真万确！”李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就说嘛，你妹妹肯定没走远，这事儿透着邪乎！你看这河对岸，那新搬来的寡妇，眼神老往那儿瞟了。”

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由自主地朝河对岸瞅了眼。那里果然站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寡妇，梳着脑后的独根辫子，正蹲着系鞋带，离那姑娘不远不近。

“人呢？”秀莲急得快哭了，“你把她怎么样了？有没有吓着？”

“慌什么，没吓着！”李婶拍了拍她肩膀，“人家在河边哭呢，我上去问了问，这才说的原委。人家是邻镇表亲家跑丢了，找了好几天，今儿碰巧瞅见她了。”

秀莲眼睛瞪得溜圆，表亲家？邻镇？她不是在城里……不对，她是在城里被人收养的！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她赶紧又问：“她叫什么？长什么样？”

“叫小花，小名，真名好像叫苏……苏什么来着，反正是城里人。”李婶掰着手指头数，“约莫一米五几，瘦得跟豆芽似的，穿着红底白花的衬衫，裤腿还破了道口子。关键是，那姑娘眼睛特别大，水汪汪的，看着就可怜。”

秀莲心里像被针扎了，疼得直吸气。她妹妹是她心里最大的痛，十六岁那年跟人跑了，下落不明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竟然就在眼前！

“我送她回去吧！”秀莲急吼吼地说，“明天就让她来咱们家住，我好好待她，再也不管她了！”

李婶摇摇头：“慢着，那姑娘说不急着走，她说家里人肯定担心，先得等等信儿。我看她那模样，八成是被人骗了，跟着人跑了。”

秀莲愣在原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妹妹……当年是不是也遇上这种事？不然怎么沦落成这样？她鼻子一酸，眼泪突然就出来了。

“婶子，我……我去看看她。”也不管旁人怎么看，秀莲转身就往河边跑。到了河边，果然看见个瘦弱的姑娘正坐在石头上，对着瓦罐发呆，眼泪一颗颗掉进水里，溅起朵朵小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