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床单差点没拿稳。她扬眉斗眼地问：“李婶，你说什么？我妹妹她……”

“就是人！”李婶往前走了两步，指了指秀莲脑袋后头，“我刚才去井台打水，看见个姑娘蹲在河边上，抱着个破瓦罐，直流泪呢。那模样，看着就好可怜。”

秀莲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被谁踢了一脚，又像是被灌了-full，整个思路都乱成一团。她死死盯着李婶手指的方向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手里的床单哗啦作响，在她抖得啪啪直响的手里，活像只受惊的鸟。

“我……我说的是人啊，不是人！”李婶看着她这副反应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姑娘也太激动了，跟自个儿有什么关系？不过看那眼神，倒像是真遇到了什么天大的事儿。她皱了皱眉，改了口，“哎呀，我这嘴瓢了，我说的是人，是人啊！”

秀莲这才回过神来，手脚冰凉地走到灶台边，舀了半瓢凉水喝了下去，才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她放下瓢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带着颤抖：“李婶，你说的是……我们家小翠？”

李婶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你认识？”

秀莲点点头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我认识！她才多大？就那么点大一个丫头片子，怎么就成了‘人’了？！”

“哎呀，你这人……”李婶也跟着叹了口气，“你怎么不早说？我刚才就瞅着那姑娘可怜，还想去劝劝呢！”

秀莲眼睛一红，声音哽咽：“她……她怎么……她怎么会变成‘人’的？！”

李婶看了看她，又指了指河边：“你先进屋再说，我帮你挑两篮子鸡蛋去，让婆子给你妹妹送过去。”

秀莲这才如梦初醒，跟着李婶进了院子。一进屋，她就冲到院角落里，对着那棵光秃秃的老桃树，双手合十，跪了下来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小翠啊，小翠啊，你可算回来了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
她跪在那里，哭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思念，都倾泻在这一刻。李婶站在一旁，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也酸酸的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，只能默默地帮她拍着背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秀莲才缓过来，拉着李婶的胳膊，问：“李婶，我妹妹她……她现在怎么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