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莲跟着李婶绕到东边猪圈，心里还七上八下的。猪圈里猪哼哼唧唧的，李婶指着圈里一个蹲着的小脑袋：“就是她，穿红衣服那个。”秀莲眯着眼，靠在那根老桐木桩子上，手里还攥着块泥土。红衣服？

秀莲愣住了，她揉了揉眼睛，圈里那个小脑袋果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衣服，正埋头在猪食盆里扒饭，嘴边沾了点黑乎乎的料渣。那小脑袋抬起头，看见秀莲和李婶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手里的饭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碗里的饭撒了一地。

“妈……”小孩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李婶拍了拍秀莲的胳膊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瞧见没？就是她，当年那个走丢的小丫头。”

秀莲心头猛地一跳，她快步走过去，蹲下身，蹲在那个小丫头面前。小丫头也跟着蹲下来，怯生生地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陌生和胆怯。

“小丫头，你……你认得我吗？”秀莲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小丫头摇了摇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你。”

秀莲的心沉了下去，她这才发现，眼前这个小丫头，长大之后变得比她高出一个头，脸颊也瘦削了不少，眼睛是单眼皮，跟当年那个圆脸的小丫头完全是两个人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秀莲问道。

小丫头抬起头，看了秀莲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小声说：“我叫小芳。”

小芳？秀莲心里一惊，她怎么也叫小芳？当年那个走丢的小丫头，她只记得是个叫秀兰的。

李婶在一旁解释道：“这孩子从小就爱听人叫她小芳，她说这个名字好听。”

秀莲点点头，她知道，人长大了，名字有时候也跟着变了。

她蹲在猪圈里，看着眼前这个叫小芳的小丫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长大了的妹妹，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小芳带回家。

小芳看着秀莲，眼神里充满了好奇，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，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蹲在猪圈里看着她。

秀莲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对小芳说：“小芳，你先跟着李婶回家，我跟你爸说一声，然后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
小芳点点头，跟着李婶走出了猪圈。

秀莲看着小芳的背影，心里想着，这个长大了的妹妹，她还会记得当年那个走丢的小丫头吗？她会不会认得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