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另一种可能

屋里烟雾腾腾，老王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，腮帮子鼓鼓的。李四斜眼看他，吐了口烟圈：“我说王师傅，你小子这次又碰上啥犄角了？我瞅着你眉头都拧成疙瘩了。” 老王哼了一声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：“还能有啥，那帮小子非要赶活儿，光说不练，一天到晚催得跟催命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自嘲地笑了笑，“说到底，还是我自个儿太念旧，那活儿得按老规矩来，他们倒好，非要用新家伙什，不是这儿不对就是那儿不行。” 外头突然传来喇叭声，是邻居张大婶喊谁买油买菜。屋里人精神头都来了，纷纷探头张望。王师傅把酒杯往桌上一顿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了。老刘，你不是说咱们厂子旁边那新开的裁缝铺生意火爆吗？啥情况？” 老刘正折着指头数钱，一听这话，立马眼睛亮了：“可不是嘛！那老板手艺是真不错，关键是人家会来事儿，客人哪儿人多就往哪儿摆，周末都座无虚席。我说王师傅，要不你也试试？咱俩联手，你掌勺，我设计，保准火得一塌糊涂。” 王师傅眼睛一瞪，把酒杯往桌上一推：“你小子想nummer我呢吧？我那手艺，是祖上传下来的老行当，割爱是不行的，那是祖宗的面子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再说，人家那地儿人多眼杂，哪像咱们小院儿自在？敲敲打打，想咋来咋来。” 李四咧嘴一笑：“王师傅，你这思路不对。你想想，人家那裁缝铺为啥火？就是抓住了现在人爱新鲜、爱个性的心思。你要是改改，洋为中用，搞点新花样，未必不行啊。”他凑过去低声说，“就说那剪头，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老式平剪，非要说啥精剪、设计发。你要是也能推出些新式样，保准吸引人。” 老王皱着眉头咂摸：“这……是我没想到的。可我这手艺，讲究的是稳当，一刀下去不能有偏差，哪能瞎改啊？”他摆摆手，“算了，不说了，喝了这杯，该干啥干啥去。” 屋里人见他说得决绝，也不好多劝，各自散去。老王一个人坐在桌前，看着桌上那半瓶酒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想起那天跟徒弟小张在街角看见的广告，上面那年轻人剪的头式花里胡哨，可仔细瞅瞅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，就是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