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晚的温柔

老王眉头一挑，那马尾晃得晃的，在底下还嵌着几个小红点，啧，肯定是个整天的技术宅，搁手机里捣鼓那些没用的玩意儿。他一脚跨进门槛，空气里立马飘来一股酒香，混杂着儿个人说话声，哗啦啦的，挺热闹。 “哟，王师傅，今儿个来啦？”柜台后面，老张正麻利地擦着杯子，抬头冲他咧嘴一笑，眼角堆起褶子，透着股熟络劲儿。 “可不咋地，喝两杯。”老王也不假辞色，随意地给自己满上一杯啤酒，冰凉的杯子贴在手上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往胳膊里窜。 旁边几个老主顾也跟他打招呼，七嘴八舌地搭着话。老王呢，就那么斜靠着吧台，一边慢慢喝着酒，一边听着他们聊。一会儿是楼下李婶家儿子娶媳妇，婚车都开到胡同口了，一会儿是哪个领导又调走了，留下个空缺不知道谁补。这些家长里短，家长里短的，听着也挺有意思。日子不就是这样，勾兑着酸甜苦辣，才有滋有味嘛。 正听着呢，旁边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：“王师傅，您这儿也行啊，弄个直播咋样？我这手机里那些玩意儿，挺吃香的。” 老王循声望去，说话的是刚才门口看见的那个马尾小哥。他手里还攥着个手机，正对准老王，估计是刚开了直播，镜头有点晃。老王就皱了下眉，没说话。 马尾小哥倒也不尴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王师傅别介意啊，我就是觉得您这手艺，拍出来肯定好看。我这朋友还说，现在网上都流行啥手作博主，按个指头都能挣钱呢。” 老王捏着啤酒瓶的手紧了紧，没接话。挣钱？挣那虚头巴脑的流量钱？他干了一辈子活儿，凭的是手上的功夫，不是摆拍。再说，他这把年纪了，图啥？图那虚无缥缈的名气？ “要不……我给您拍个烧火？”马尾小哥见老王没反应，自作主张地开了口，“您看，您往灶膛里那么一扔，那火苗……啧啧，肯定特带劲！” 老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想学？自己练去。” 说完，他就不再看他，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酒。那马尾小哥碰了一鼻子灰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但还是对着手机比划了两下，嘟囔了句什么，然后就转回头，跟旁边一个同行的哥们儿嘀嘀咕咕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