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那个傍晚

老王今天心情不错，主要是他那把用了快二十年的锯子，终于被他打磨得锃亮，锯齿的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一股子精神。他把这把宝贝悬在车间门口的晾衣绳上，午后的太阳一照，整个锯子都在闪闪发亮，像把小号的青龙偃月刀，只是这刀是用来锯木头，不是砍人的。 他坐在门口的旧藤椅上，这把椅子跟了他十年了，夏天坐上去能感受到藤条的丝丝凉意，冬天里烤火，还能把椅面焐得热乎乎的。今天闲着没事，他就拿起旁边那包皱巴巴的烟，磕了磕烟灰，点上。 “老李，你那边忙完了没？我这儿正好有个小活儿，要是不忙的话，搭把手呗？”老王朝着巷子另一头的李家方向喊了一声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能让李建国听见。 李建国那人，手脚麻利，心也善，是巷子里出了名的热心肠。十有八**，只要老王喊一声，他准会赶过来。“老王，啥事儿啊？” 没一会儿，李建国就拎着个小板凳，叼着根没点的烟，乐呵呵地过来了。“哟，老王，你这锯子磨得跟新的一样啊！行啊你，这手艺没丢啊。” “嘿嘿，不成器。”老王把那把锯子往李建国面前一放，“就木料加工那个小厂子，给我叫去加工点红木的架子，尺寸不大，就是得精细。我一个人弄，怕是得累死。” 李建国接过锯子看了看，点点头，“行，没问题。你慢慢说，我看着给你打下手。” 老王把图纸递给李建国，自己又磕了磕烟，“就这个样式，新旧款结合，得看手艺了。厂子那人要求的挺急，下周人家就要。” “急啥，慢慢来，质量好最重要。”李建国把图纸叠好放进口袋，又习惯性地拍拍老王的肩膀，“走，我帮你把那堆废料挪挪地方，你这车间太小了。” 老王摆摆手，“不用不用，你忙你的，我在这儿晒晒太阳也挺好。” 李建国也不勉强，转身就往车间的角落走，那里堆着不少老王这些年攒下来的边角料。老王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琢磨着，这人啊，就是心肠太热，容易吃亏。 “你说着容易，其实做起来难。”老王自己嘬了口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这木头啊，软硬杂乱，得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