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替身游戏

手机壳裂得豁开一道口子，颜子卿捏着它坐到书桌前，盯着电脑屏幕的手指都在抖。他不是怕，是烦。这手机壳是夏歌给的，湖蓝配色的，当时夏歌笑他老土，非说他戴这个酷，现在裂得像块碎玻璃，看着就扎眼睛。 宿舍里光线暗，风扇吱呀响得厉害。颜子卿把耳机线拽出来，插上耳机，耳机里是前几周夏歌硬塞给他的播客，什么《城市夜归人》，什么《失眠者的安眠曲》，反正都是些磨人聒噪的调调。 夏歌这丫头，真行。明明自己选的歌，非要听一阵子再换。颜子卿自己选歌，顶多单曲循环三天。他低头把手机壳反过来，那蛛网似的裂纹像几道狰狞的伤疤，他皱着眉，指甲在手机壳边缘划拉两下，又停住。 手机亮了一下，进来个消息。 八点十七分。 夏歌：还没睡？ 颜子卿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没回。他没回的理由很简单，他睡不着，夏歌这时间点，正好也不睡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夏歌的消息紧跟着来。 八点十七分零五秒。 夏歌：干什么呢？这么晚。 颜子卿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悬着。他可以回，说在玩手机，或者干脆不回。他没回，固定姿势僵了一分钟，然后又换了个姿势，靠在椅背上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 这么晚，夏歌一般不会找他。夏歌这丫头，除了学校的事，就是他，但也不会半夜给他打电话。除非……除非她烦了。 颜子卿心里嘀咕。烦他？他可没招惹她啊。最近也没怎么见她，就前几天在食堂见过一次，她还跟别的男生有说有笑的。 手机又亮了，夏歌的消息带着个鬼脸表情。 八点二十一分。 夏歌：你装死啊？玩消失呢？ 颜子卿盯着那鬼脸看了两眼，鬼脸瘪瘪的，像只生气的小猫。他突然有点烦。不是烦手机壳，也不是烦夏歌，是烦这种不清不楚的空气感。 他回了个字。 八点二十二分。 颜子卿：删了。 删除聊天记录。 他没点删除，只是把对话框往后划了两下，那几条消息就被压下去了。 夏歌那边没等他，手机又亮了。 八点二十三秒。 夏歌：删了？有话不能说吗？玩什么游戏呢。 颜子卿盯着屏幕，这次他回得快。 八点二十三秒五十九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