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董三生

董三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歪七扭八的柴房里爬起来。外头天刚蒙蒙亮，鸡吭狗叫的， ему 这屁股遭罪，昨晚睡的是柴房地铺，冻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 “哎哟……”他哀嚎一声，刚坐起来就差点栽倒，这破屋子是茅草顶，昨天夜里掉下来个大檩子，正好砸他大腿上。董三生龇牙咧嘴地一摸，好家伙，一脑袋包，堪比光头强砍柴。 “老赵，你这手艺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指了指屋顶。隔壁赵老五一边吧嗒着旱烟袋，一边哼哼唧唧：“我顶不住了啊三生，昨晚雪压的，自家屋顶都快塌了，我不搬点过来，我这老婆子不得冻死？” 董三生嘴角撇了撇，老赵这老狐狸，总拿老婆说事。他拍拍自己糊得跟狗皮膏药似的棉袄，麻溜儿爬下地，趿拉着草鞋就往外走。 三阳镇，董家，其实就剩他一个光棍，爹娘早不是人，十年前跟镇口的龙蛇山走火入魔，双双化作了两尊石像，任凭风吹日晒。镇上人同情，偶尔给口剩饭，不然早冻死饿死了。 他哼哧哼哧挑着两捆柴，肩膀快被勒到老根。路过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时，他脚步一顿。昨夜下暴雪，地冻得跟铁板似的，他这破柴捆怕是没啥油水了。他蹲下身，习惯性用手扒拉积雪，想找块没冻实的冻土，省得柴捆太沉。 手刚伸进去，一股阴冷阴冷的触感就钻了出来，裹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咦？土里怎会有这种感觉？董三生皱起眉头，使劲往外掏。 几锹下去，泥土簌簌往下落，一个黑乎乎、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小东西也跟着滚了出来，还带着点湿气。他伸手一碰，入手冰凉，是个巴掌大的小葫芦，瓢形，上面坑坑洼洼，像是被什么酸东西腐蚀过，表皮都快裂开了，透着一股子破烂气。 “破锣葫芦？”董三生嘀咕一声，这玩意儿在镇上算个废品，能换两个铜板，估计是哪户人家扔的。他随手就要往旁边垃圾堆里扔。 “站住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。 董三生一愣，条件反射性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绿布裙的小姑娘站在不远处，梳着双丫髻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捏着块揉成团的帕子。看年纪，不过十五六，正是提篮打水、采药抓虫的好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