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变心的雨夜

阿望翻了个身，手就被小渔抓住了。她正枕着胳膊看他，月光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。"阿望，你梦游啊？"小渔的嘴凑过来，呼出的气暖烘烘的，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。他点点头，梦里好像又走回初中那个歪脖子教室，班主任正拿着一沓卷子走过来。 "你最近老做噩梦。"小渔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，指甲轻轻掐进他的手背。这招她用了好几年了，谁要是烦心事多，她准会这么做。阿望没说话，月光把河面的粼粼波光都晃进他眼睛里。他忽然想起前天电话里听到的消息，小渔妈妈说他们厂子要裁员，她工作这么多年，八成是保不住了。 "睡不着就陪我说话。"小渔把脸埋在他胸口，声音闷闷的。阿望搂住她，能感觉到她后背的曲线，有点弯了。他轻轻拍着她的背，月光斜照进来时，她身上总有那种特别清爽的河边味道。曾经他以为这种味道会永远存在，就像他们从小玩到大的约定。 河边的风突然大了，竹席哗啦啦响起来。小渔突然说："阿望，你老实说，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？"阿望后背一僵，赶紧坐直了些，月光下能看见他耳根有点红。"胡说什么呢。"他含糊地应着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想起三天前在超市碰见的那对情侣，男孩追着女孩跑，手里还拿着便利店的冰淇淋。那时候他明明心里空落落的，却装作看报纸的样子转过身。 小渔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儿嗔怪："我就知道。"她突然抓住他的手，把他的手按在水里。冰凉的河水顺着手指缝往里钻，阿望一激灵，差点把小渔推下去。他慌忙把人往上拉，小渔却故意装作要沉下去的样子，吓得他手忙脚乱地又去够她。 月光把两个人的倒影都摇得不成样子，河水哗哗地拍着岸。阿望忽然想起高中毕业那天，小渔在月亮河的桥上哭鼻子，说她舍不得离开。那时候他说会等她，可现在他连她妈妈裁员的消息都假装看不见。 "阿望。"小渔突然叫他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却像根针扎进他心里。"我们说好要一起考大学，一起当老师的。"她抬起头，月光把她的睫毛都镶上了银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