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河边的约定

阿望眯着眼，月光真他妈亮，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。小渔那笑声又脆又急，像夏天雨后淋湿了翅膀的麻雀，扑棱扑棱的。他翻了个身，脸贴着冰凉竹席，能闻见小渔头发上肥皂的香味，混杂着河水的潮气。竹席缝里渗出来的水汽混着月色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让他想起夏天穿背心睡觉的黏腻感。 “阿望你看！这个青蛙舌头好长！”小渔蹲在河边，塑料袋敞开着，里面几只青蛙扑腾着，绿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油光。她手里还攥着个小木棍，不时戳戳袋子里的青蛙。阿望挣扎着爬起来，一脚踩在水边湿滑的石子上，差点滑倒。他走到小渔身边，瞅瞅青蛙，又看看她。小渔的辫子垂下来，快扫到脚踝了。她甩了甩，辫梢的水珠噼里啪啦掉在地上，溅起小小的水花。 “阿望，你说等我们长大了，能不能就在这片河边盖房子？”她蹲下身，用手指戳着河水，发梢沾了水，亮晶晶的。“一天到晚，一起听风吹过河面的声音，一起抓鱼抓虾。我奶奶家后山那块地，够盖两三间房呢。”她抬头看阿望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愿意吗？” 阿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毛茸茸的。他平时话不多，可这时候，好像有好多话想对小渔说。他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嗯，好啊。” 小渔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那我们拉钩！”她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粉红色的毛线绳，拉起阿望的手，就在水边泥地上勾了个圈。阿望手心软乎乎的，毛线绳有点滑，两人差点摔倒。小渔笑得更大声了，弯腰去扶阿望，水珠顺着她的侧脸往下淌。 “小渔，你明天还要去镇上赶集吗？”阿望问。他们家离镇子有点远，小渔眼睛亮，喜欢赶集上看看新鲜玩意儿。 “嗯，”小渔点点头，“我奶奶说家里的玉米该晒晒了。你要不要一起来？我给你带糖葫芦。” “好啊。”阿望应声。 那天晚上，月光估计真他妈亮。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，聊了好多话，有说有笑，吵吵闹闹的。阿望心里挺满足的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，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。他想起小时候和小渔一起在河里摸鱼，想起她总是能找到最多的螺蛳，想起他总是被水泼得满头湿透，两人却笑得前仰后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