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锦绣为凰

翠儿撂下那句“学规矩”，堂屋里的气氛立马就冷了半截。空气里只剩下那把木梳“哐当”掉在地上的回声，还有窗外老槐树枝条在夜风里疯狂摇晃的声音。几片打着卷儿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掉，像死鬼似的。 洛惊鸿就那么望着窗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指甲都快掐进手心了。她嘴角倒是勾勒出个弧度，可那弧度看着挺邪，没什么温度，反而像是在笑仇人倒霉。翠儿那副德行，还学规矩？她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丫头片子，就爱倚老卖老，仗着那张脸皮厚，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 不过嘛，洛惊鸿转念想想，这翠儿虽然烦人，可来路正，也是嫡出。按理说，本宫得撑场面，不能在她跟前提防太明显。可这年头，嫡出的也没几个是省油的灯，尤其是身后背景复杂的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 “本宫的性子，你们还不知道吗？”洛惊鸿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挺实。她收回视线，目光落在堂屋中央那面铜镜上。镜面映出她的脸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 翠儿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她本来还想叭叭两句，比如“公主您别这么说，咱们该怎么做，您心里清楚得很”之类的。可话到嘴边，看着洛惊鸿那眼神，她又把话咽回去了。这公主，平时看着温吞，一发起飙来，比她还狠！ 堂屋这边的气氛诡异的紧，外头的暗卫们一个个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谁也不敢吱声。他们也是头回见自家公主这么明显地摆脸色，而且还是对着个庶女。虽然都知道公主心里有数，可面上这么直接，还是让暗卫们心里咯噔一下。 洛惊鸿自认是装得一手好戏，连自家暗卫都骗过去了。可翠儿这脸皮，偏偏就吃这一套。这要是换了别人，说不定就被她几句客气话哄得心花怒放，还真以为公主是真心请教了。偏偏翠儿不是块好料，一碰就炸。 “行了，你们都散了吧。”洛惊鸿挥挥手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对外头伺候的人也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态度，“翠儿，你退下练字。” 翠儿连连点头，像得了大赦令似的，连忙退出了堂屋。她一走，洛惊鸿这才缓缓直起身，嘴角那点笑意终究没绷住，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