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橙走出民政局，额头还顶着刚才拍照时被闪光灯闪到的余光，有点发晕。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风衣，秋老虎的太阳依旧毒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热。手里那薄薄的离婚协议，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上面的字像针一样扎眼睛。“时橙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

“我不想离婚。”她当时吼出来的，现在想起，连自己都觉得可笑。男人勾着唇角，眼底却一片冷清，“想要？没门。”

呵，男人要是这么好说话，她至于走到今天？时橙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挤出一个笑脸，可挤出来的更像哭。她掏出手机，翻到那个预留的账号，手指有些颤抖地点了进去。

“林总，时橙 deferred payment 4:37 PM” 配着的是男人那张英俊却漠然的脸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财产分割，按协议执行。如有异议，可向律师咨询。”

屏幕暗下去，时橙把手机塞回兜里，抬头看了看街上形形色色的人，感觉像被全世界抛弃了。离婚协议签了字，就等于她净身出户。存款被冻结，工作也被辞退，现在手上只有身上这件风衣和口袋里几张零钱。

“妈咪~”身后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，时橙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去。一个小不点跟个小跟屁虫似的黏着她，九歳左右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眼睛圆溜溜的，正仰着脸看她。

“小包子，”时橙蹲下来，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，心里的酸涩莫名消散了不少，“怎么来了？不是让你在家等奶奶吗？”

小丫头瘪瘪嘴，小手一指不远处一个挺着孕妇肚子的女人，“妈咪，那个阿姨抱着娃娃，喊我过去玩。”她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吊牌，上面印着“时小姐”两个字。

时橙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身上还带着那个被强行塞给她的身份牌。她扯下吊牌，别在自己衣服里，伸手牵起小丫头的爪子，“走，回家。”

小包子小跑着跟上，路上还蹦跶着问：“妈咪，我们以后住在哪里呀？”

“租房子。”时橙含糊道。她现在身无分文，只能先找地方落脚。本来打算找朋友，可拆散一个家，哪个朋友还愿意收留她？

小包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……爸爸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