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前往野人山

王虎踹开门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汗味儿就蹭上来，熏得他直咳嗽。屋子里乱得跟刚被土匪抢过似的，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，地上还撒着没收拾的草药渣子。他哥老林正蹲在门槛边，戴着副洗得发白的线布帽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。 “行了行了，老林，搅和什么呢？”王虎把半拉砖头扔地上，砸出“咚”一声闷响，“钱到手了？” 老林抬头，脸上那股子丧气劲儿更重了。“钱……还没呢。今儿雇车的老头临走时反悔了，说这地儿邪性，不干。” “他娘的！”王虎一屁股蹲在烂木头桌边，把工帽也扔了，帽檐正砸到桌上一个豁了口的碗里，“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！咱俩大活人，还怕个鸟！” 老林叹口气，站起身，把纸包往王虎手心里一塞：“兄弟，这钱你先拿着。一会儿天黑前，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。” 王虎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掂量了一下，个数对得上，心里踏实了点。“行，钱我拿了。那家伙呢？”他指指墙角那个瘆人的铜脑袋，眼珠子被敲得进了裂纹，嘴角还缺了一块，活脱脱像个人形夜叉。 老林避开那玩意儿，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，“都收拾好了。今儿不走了，明儿一早就走。” 王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沾着烟熏黄牙：“那必须的！哥，咱这运气，有限公司！刚拿钱，车就不干了，这不是老天爷逼咱哥俩硬闯吗？” 老林没笑，眼神还是那股子沉，“不管咋说，今儿晚上得找个能躲雨的地方。老规矩，天一黑就扎营。” 王虎点点头，从靴子里抽出把剔骨刀，往腰间一别。“得嘞。对了，咱那狗呢？” 老林一拍大腿，“那畜生今儿早上跑了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这儿不吉利。” 王虎咧嘴，“嘿，这畜生也聪明。”他站起身，看着窗外。天色确实不早了，太阳头已经挨着西边的山头，金灿灿的光线把远处的山影拉得老长。一阵风吹过，屋檐下的破布挂着，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响声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 “走，哥，该往野人山去了。”王虎抄起那铜脑袋，沉甸甸的，手都感觉有点发抖。 老林哆嗦着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才慢慢吐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