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挣扎

林晚对着手机叹了口气，方向盘都快被她拧断了。刚送完那对吵到隔壁包厢的情侣，现在又得去赶下一个场子。导航显示还有十分钟，她却觉得这十分钟比绕地球一圈还长。 “操蛋的开场费……”她嘟囔了一句，手指在方向盘上烦躁地敲着。手机又响了，是酒吧的打烊电话。那家“迷雾”她开了半年多，惨淡经营，勉强够付租金和房租。老板是大学同学，当初借钱给她时说什么“这点小钱没关系，你晓得做生意要稳扎稳打”，现在倒是快愁白了头。 林晚哼了一声，把手机扔在副驾储物格里。她不是没想过放弃，但每次关上店门，看到空荡荡的房间，又觉得不甘心。她想起半年前自己穿着白衬衫站在“迷雾”门口时，还敢拍着胸脯跟朋友吹牛“下个月就当老板娘了”。 Sichtweise fragezeichen. 这串德语字母是包厢里那男的手机屏保，当时她把他灌醉后，随手在他手机上划的。那男的正跟搭档吹嘘带她去“好地方”，结果第二天闹脾气，还赖着说林晚“故意耍赖”。真是没劲透了。 车子在酒吧门口停下，林晚下车前习惯性又绕了一圈车。轮胎压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水花。她皱了皱眉——这鬼天气，越来越不像话了。 推门进去，老板老周正趴在吧台上打瞌睡，听到动静立刻惊醒：“小晚啊！你可算来了！刚才给张哥打电话，他非说有多重要……” “知道了，”林晚接过话，把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，“ formación不是说了吗？我轮流给他唱首歌就行。”张哥是她最熟的主顾之一，每次来都要她亲自唱几首老歌，换来的报酬就是偶尔多塞几百块零钱。 老周搓着眼睛：“哎哟，你这一走，我这儿……算了算了，反正也耽误不了你钱。”他翻了个白眼，“上次那笔账，诶，对了对了，你前阵子说请客，账单呢？” “账单？”林晚挑眉，“你不是请客吗？” “嘿！小晚啊，你太扣了！哪有主人请客人还跟记账似的！”老周声音带着点夸张的愤慨，但还是把账单递了过去，“喏，你看看，这次多算你了点，我给你抹了点。” 林晚接过账单扫了一眼，数字没错，但老周抹掉的部分显示，她之前请客的花销，他自己又贴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