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年轻的心事

王秀英站在阮家小馆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两张供销社工业券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可金贵了，谁手里有几个都视若珍宝。她家今年收成不错，攒下了几张，本来打算留着买点化肥、农具啥的，可这票偏偏撞上周末，阮火火那丫头准保要炸油条，家里那口小铁锅可撑不住她那点野心。 “哎，秀英，来啦？”店里传来一阵吆喝声，阮火火麻利地从后厨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擦着把油腻腻的刷子。 “火火啊，”王秀英定了定神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，“我，我有点事想问问你。” “啥事儿啊？进来坐坐，外面晒着不太舒服。”阮火火笑嘻嘻地引着她进店里，顺手把门上的风火关严实了。 店里人不多，几个老主顾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下棋，另一边几个孩子围着桌子拼积木，欢声笑语地闹成一片。王秀英扫了一眼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点。这丫头，虽然是个小丫头，可把这家小馆子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左邻右舍都愿意来这儿坐坐，听她说说话。 “坐，坐。”阮火火麻利地给她搬来一把椅子，又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，“说吧，啥事儿这么严肃？” 王秀英喝了口水，定了定神，从兜里掏出那两张票，摊在桌上：“火火，这票……你能用上吗？” 阮火火凑过来看了看，脸色微微一变。她当然知道这票的珍贵，自家也缺着呢。可她手头正忙着炸油条，这票又不能直接换成钱，只能换算成油、面之类的，可她这会儿哪有东西可换？ “秀英，这票……我得用。”阮火火咬了咬牙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她今年打定主意要开个小铺面，做点正经生意，这票正好能解燃眉之急。 王秀英见状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她家虽然不富裕，但也算得上衣食无忧，可她对阮火火还是很有信心的，没想到这丫头也想得这么长远。 “那你……那我……”王秀英想说点啥，可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儿。 阮火火见她这样，心里又软了一下，赶紧摆摆手：“别这么客气，就当咱们姐妹间互相帮衬。你那票先拿着，等我忙完这阵子，我给你弄点油面啥的，不让你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