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阮家小馆开张

胡同口那块空地空了好几个月了，风一吹，灰扑扑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直到上个月，忽地就竖起块牌子，红漆歪歪扭扭的，写着“阮家小馆”三个字。底下还加了一句：“家常菜，管饱。” 阮火火这名字，听着就透着股利落劲儿。八十年代，砖瓦房还算新鲜，多数人家还在土坯房里转悠。阮火火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站在灶台边，手上常年沾着油光。 “老板娘，你这炉灶挺讲究啊。”老王头揣着手，朝小馆里探头探脑的。 阮火火正往灶膛里添柴，闻言回头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嗨，闲着也是闲着，瞎鼓捣鼓捣。王大爷，今儿个想吃啥？红烧肉还是炖白菜？” 老王头搓搓手：“来来来，丫头片子，手脚麻利，给爷整点热乎的。秋收刚过，熬点玉米糊糊，就着咸菜丝儿。” “得嘞！”阮火火应得脆生，转身就开始忙活。灶火旺得吓人，烟熏火燎的，她脸上却不见丝毫不耐烦。颠勺颠得呼哧带喘，眼睛却盯着那口锅，生怕糊了。 小馆不大，靠墙摆着四张小木桌，桌面上还有点猫抓的痕迹。墙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戏曲海报，大概是房东老张头送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烟火气，混着炒菜时的滋啦声，还有孩子们的吵闹声。 “妈！快看快看，小馆里有兔子！”不知哪个孩子咋咋呼呼地喊。 阮火火斜眼过去，就见一只灰不溜秋的兔子，被拴在墙角，正啃着胡萝卜。这兔子是她前阵子捡的，饿得眼冒金星的，不敢打它，就养着了。孩子们都喜欢它，一有空就围过去看。 “火火，你这小馆啥时候开张啊？都看着急了。”隔壁豆腐铺的周婶端着豆腐走了过来，在门口歇脚。 “快了快了，就差这几样东西。”阮火火系了系围裙，脸上带着点雀跃，“周婶，你来得正好，先尝尝这个。”说着，颠了个锅，浓郁的香味就飘了过来，“这是刚炖的排骨汤，没放盐，就喝味道。” 周婶眼睛一亮，凑过去尝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嗯！真香！丫头，你手艺不赖啊。” “那是那是。”阮火火嘿嘿一笑，心里美滋滋的。这排骨是她托人从乡下亲戚那儿要的，肥瘦相间，炖得烂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