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来乍到

王磊刚把租来的自行车踢上闸，就听见后面有人喊：“嘿！哥们儿，顺路不？”他头也没回，只觉得那声音熟悉得像隔壁老王家的小子，便含糊地应了声：“顺路啥啊？”自行车链子跟着咔吧一响，往前又颠了颠。 他叫王磊，三十出头，刚来城里的第三年。没房没车，就租着个刚花了五百块钱租来的单间，靠帮人跑腿送快递挣那点辛苦钱。挣得少的时候，一个月不到三千块，老板说是按件给钱，多劳多得。可他算着账，一天跑十几二十趟，算下来一单才八块九毛钱，跑完脚都跟踹猪似的疼。 刚从老家出来的时候，他也有过一阵子豪情万丈。可现实这东西，比城里的水泥路还硬。他投的第一份工作，是个家具城卖床的。结果呢？对着堆得跟小山似的弹簧床垫，他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，就只会比划。老板笑得合不拢嘴，最后把他扫地出门，还假惺惺地安慰他：“小伙子，心气儿别太高。这行当，是要脸的。” 王磊拿着那张写着“试用不合格”的纸条，从家具城出来的时候，夕阳正毒。他路过菜市场，见一老丈母娘在卖菜，吆喝得挺利索，一口方言听得出本地人。他就蹲在那儿，看了一会儿。老丈母娘看他呆头呆脑的，还问：“小伙子，买菜啊？”他摇摇头，也不知道怎么回复，最后只说了句“看热闹呢”，就赶紧跑了。 从那天起，他就琢磨着，这城里，总得有个他能干活的买卖。送快递倒是体力活，但多跑能动脑子，总不是白跑。他跟人学了学，怎么用手机导航不迷路，怎么把货比三家，怎么跟客户打好关系。渐渐地，他手里的活儿就多了起来。 那辆自行车，是他花三百块钱从旧货市场淘来的，破是破，但还能骑。今天是他转行为快递员的第一天，老板给他的片区，是在城东。他骑着车，穿过拥堵的马路，看着两旁的高楼。有些楼，亮着窗户，他猜是住人的。有些楼，黑漆漆的，估计是空的，或者没人住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城市里的一粒灰尘，渺小，却又必须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。 后面的声音又响了，这次他回头看了看。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牛仔裤磨得发亮，手里捏着个手机，看样子是另一个快递员。王磊咧了咧嘴，露出个不太好看的笑容：“顺路啊？去哪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