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！你个混蛋！老张在屋里吼了一嗓子，声音猛地拔高，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赶紧捂住嘴。电风扇的吱呀声好像都变调了。

他手里那张辞职信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虫蛀过。老张盯着它看了半天，心里那股猫抓似的难受劲儿又上来了，比被老板骂还难受。他当初为什么就脑子一热辞了职？现在可好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个响儿都没有。

屋里热得像蒸笼，老张把衬衫扯到胳膊肘，汗顺着脖梗子流下来，浸湿了里面的背心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又短又硬，跟稻草似的。

“老王！我说老王你在哪儿呢！”他扯着嗓子又吼了一遍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哭腔。

门外静悄悄的。老张往窗户边走了两步，看了看天。夏日的太阳像个大火球，把天空烤得通红。楼下传来几声狗叫，还有自行车铃响， afirmativas 像是另一世界的声音。

忽然，敲门声“咚咚咚”地响起来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这会儿的，敢来敲他门的，要么是收水电费的，要么就是催债的。

老张刚想骂人，打开门一看，差点没把舌头吞回去。门外站着一个褴褛的中年男人，瘦得皮包骨头，满脸皱纹，眼神里透着一股阴狠。最要命的是，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照片。

“老张是吧？”男人咧开嘴，露出两颗黄牙，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是隔壁老刘。你房租呢？”

老张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。他早就该想到，这个月工资没发，房租肯定是要不上了。可是他……他连开口说“没钱”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老刘……我……我下个月……”

“下个月？你下个月还不知道下个月有没有呢！”老刘打断他，声音变得尖利起来，“我这儿等着呢！你要是再不给我房租，我就去你单位闹！还有，你得给我弄张欠条！”

老张彻底懵了。他怎么不知道，自己拖欠房租了？这老刘不是前两天才说，这月房租可以下个礼拜再给吗？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老刘不耐烦地挥了挥照片，“你看看，你看看你媳妇，老王那婆娘，上次还偷了我家菜！我早就跟你说了，让你离她远点儿，你偏不听！现在好了，菜被我找着了，你还想抵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