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，这月房租和水电网钱你那边先垫上，我手头有点紧……”电话那头，哥们儿李伟哀嚎得跟什么都能吃似的，顿顿都得靠食堂拌饭度日。

我紧了紧手里的保温杯，里头还剩半杯凉透了的速溶豆浆，这都到月底了，能摸出来数两毛钱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老板发来信息：下个星期起，全勤奖减半。行，减就减，反正我这勤勤恳恳的全勤奖也就五十块。

挂了李伟的电话，我往公司楼下走。天色擦黑，路灯把柏油马路照出两道黄线，来往的车辆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。路过街角那家粉面馆，飘来一阵阵的酸香，勾得我肚子咕咕叫。完了，又该吃泡面了。兜里摸出来三块钱，连碗牛肉面都买不起，只能买个馒头啃。

刚拐进公司楼道，楼上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抬头一看，营销部的王胖子正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下来，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慌张的小姑娘，手里还攥着几张打印出来的宣传单页。王胖子嗓门跟公鸡似的：“都给我停下！新来的文案呢？怎么没人？陈默！陈默呢？”

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打卡机，上面还显示我早上八点五十九分打卡。行，人来了。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，故意磨磨蹭蹭地按打卡键。王胖子一眼就看见了，脸色立马变了变，但到底是同事一场，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：“陈默啊，来得挺快啊。这……有点事跟你要个帮忙。”

我站定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没说话。王胖子舔了舔嘴唇，凑近了一些：“是这样的，咱们下周有个新品推广会，客户那边要求必须加餐，就是那种……比较高级的咖啡，一人一杯，得，剑南春。你知道的，公司现在……”

我点点头，手里捏着那三块钱的馒头，差点没碎。直接说吧，公司没钱了，连发工资都得找银行再借款。这会儿倒好，客户要钱？行，加餐，加剑南春，每人一杯。王胖子以为我答应了，咧嘴一笑：“太好了！你赶紧去安排，客户那边催得紧，要是一会儿拿不出东西，这单……”

“王姐，公司账上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，是三百块钱。”我打断她。

“什么？”王胖子手里的传单啪叽一声掉在地上，“三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