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抹了把脸，这身睡衣黏糊糊的，臭得跟狗窝似的。他骂骂咧咧地冲进卫生间，哗哗水冲掉脸上的宿醉，对着镜子打了哈欠。镜子里的少年，二十出头，长相三分像模像样，七分透着野气，脸上磕了道口子，牙还有两颗黄得冒金星。

“操，爷爷怎么搞的？”苏明对着镜子比划两下，那伤口确实像是刚结痂不久。他摸了摸脸蛋，这身体骨感，手感一般。不过，比起宿醉头疼，这些能算个屁。

挂断爷爷的临终电话，苏明把那本《梧桐树种植指南》扔到一边。爷爷，您老人家能别走的时候留下这种玩意儿？要是搁以前，他早砸了，现在？看在您老人家最后一句“保重”上，忍了。

但“保重”两个字还没消化利索，城市里就开始不对劲了。新闻里闹得沸沸扬扬，什么变异生物出没，什么城外尸骸遍地，听着挺吓人，但苏明压根没当回事。他该吃吃该喝喝，只是把爷爷留下的那点破种子——欸，等等，梧桐树种子？苏明眼睛一亮。

“梧桐枝……”苏明嘀咕着抓起种子，往窗外瞅了瞅。楼下一群人正围在收音机旁，唾沫横飞地议论着。缩在角落的苏明，渺小得像颗被遗忘的尘埃。

“苏明！快出来！”一个尖嗓子女孩喊道，“城主府宴会，你小子别又跑哪儿野去了！”

苏明腼腆地笑了笑，摸了摸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钱包。抢！必须抢！这年头，钱能买命，多一个是一个。

城主府那宴会，纯粹是形式。什么给新任城主接风，听着挺排场，其实就是城主一家和几个贵族凑一块儿虚度光阴。苏明混在底层佣兵里，十一二点的酒灌下来，依旧硬挺。他不跟人喝酒，蹲在墙角，观察着周围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明吗？怎么，嫌弃我们家的酒啊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家伙挤过来，手里捏着个晃晃悠悠的玻璃杯。

苏明没理他，手指悄悄摸进怀里。哟，小意思。他掏出一个刚抢来的能量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小块递过去。

“吃吧，小子，别饿着。”花衬衫似乎挺大方。

苏明眼珠子一转：“大哥，我最近手头紧，能不能赊账？下个月……”

花衬衫嘿嘿一笑：“下个月？等你下个月变石头再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