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约会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信息，是微信。我凑近了点，屏幕上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今晚吃饭吗？老地方。”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，我回了个“好”字，然后就把手机揣回兜里。枸杞水还是暖的，可手心却有点发凉。 老地方，我知道是哪家川菜馆。离地铁口不远，但今晚雨太大，我干脆把伞收了半拢，只挡脸不挡身。冷风一灌进来，我打了个哆嗦。 推门进去，里面人声鼎沸。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服务员上菜的时候，我顺便扫了一眼对面。 他就坐在那儿，正低头看手机，侧脸在灯下有点模糊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看菜单。 他抬眼的时候，我们正好碰上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又见面了。” “嗯，”我应着，心里有点乱。这十几次见面里，我们话都没说过三次。 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，放在我们中间。菜上齐后，他才放下手机，目光落在我面前的麻婆豆腐上。 “吃辣？”他问。 “可以。”我回。 他拿起手机，在我桌上的二维码前晃了晃。我手一伸，二维码对准手机，他扫完，就把手机塞回兜里。 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了句。 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。油碟在他指尖转了转，然后浇在米饭上。 我就着这点油碟味吃饭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他偶尔抬眼看我一眼，我赶紧低头。他要是再看了第二眼，我估计真要站起来跑了。 菜没吃完，他就结了账。出来的时候，雨又小了点，天边透出点光。他跟我说：“明天见。” “嗯。”我低着头，应完，拐进地铁站，把脸埋在包里。 回去的地铁上，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我靠着窗，看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的路，觉得浑身都酸。 晚上十点多，我妈发来微信问我怎么不回消息。我回她：“跟朋友吃饭呢。” 妈那边没回，我估摸着她睡了。我关了手机屏幕，浑身疲惫地瘫在床上。 手机又亮了，还是他。消息是：“晚安。”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最后还是放下了。 试着不想你，是最大的任务。可现在，我的任务好像变成了，怎么才能不那么难受。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，闭上眼睛。黑暗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的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