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符号

雨又不情不愿地砸大了起来，站台那几把破雨刷器扣得死死的，滋啦作响，震得手机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我赶紧攥紧了，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晃了晃，暖烘烘的，正好顺着手心渗进衣服里。八点五十五分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我盯着时间看了几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确认完时间，我才想起忘了看站牌。这站牌比雨刷器还破，字都模糊了，每天坐这路车的人 geh zu lümmel，一个比一个心大。我低头看手机，准备查下下一站是哪，指尖刚碰到屏幕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黑白照片的消息提示，来自那个叫“白屿”的公众号。 白屿？白屿！我猛地抬起头，往手机屏幕外瞎瞟。站台下一片灰蒙蒙的，根本没个人影。这么一想，倒也正常，公众号名字而已，至于那么激动嘛。我收回目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点开了消息。 标题：那个符号。 我点进去，发现是昨天发的一张旧照片配的文。照片上是大学图书馆门口的那个校训石，黄褐色的石头，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，旁边还配了篇几百年前这所大学建校时候的故事。我大学那会儿根本没人爱去那图书馆，大家都扎在宿舍里打游戏聊骚，也就我一个人，偶尔觉得人生空虚，会去那儿待待。 照片里没有我，就突突地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那个校训，“明德，笃行”，旁边还画着个圈圈，圈住了两个字。明德旁边那个圈圈，我眼熟得不行。 “凌晨四点图书馆偶遇的那个符号。” 文章最后就这么一句。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，呼吸也跟着停了停。 编辑日期是昨天晚上。 我把手机往怀里揣了揣，感觉屏幕烫手。雨还在下，我左右看了看，站台上就我一个人，旁边立柱上贴着“禁止占道经营”的纸条，旁边便利店玻璃橱窗倒映着几个路人模样的NPC。 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进来一条推送，是抖音。一个穿搭博主在展示她的包包，背景音乐是最近超火的《烂泥》。 我盯着那条推送看了一会儿，才把手机对话框打开，给白屿回消息：“明德旁边那个圈，挺显眼的，你咋知道？” 我打完字，又盯着聊天框看了几秒，才按发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