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破烂里的完整记

老王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摔，砸得“哐当”一声，吓得旁边打盹的猫“喵”一声坐起来，甩了甩尾巴。他深吸两口气，感觉肺里呛满了火气。他不是没脾气的人，但张老头这事儿真是往他枪口上捅。 张老头是楼下的修鞋匠，五十多岁的样子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动作却快得像只猫。前两天还看见他在门口晒太阳，哼哧哼哧调整他那台老旧的补鞋机，顺便跟邻居唠唠嗑。今儿一算日子，都三天没出门了。 老王贼心眼儿上来了，这人要是不出事，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。他转身就往楼下冲，心里盘算着怎么个“顺藤摸瓜”法。好家伙，刚走到楼下拐角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还夹杂着“咔咔”的摩擦音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不对劲。他推开门，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儿和霉味儿混着飘出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张旧木凳在昏灯泡下勉强能看清。张老头就缩在那凳子上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脑袋歪着，嘴巴一张一合的，但发出来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风箱。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不对劲。 他皱着眉头凑近，借着光往里瞅。这一瞅差点没把他吓个跟头——张老头的手脚全蜷缩在一起，姿势像只被踩扁的虾米，两只脚并在一起，十根脚趾头都朝着上头，脚趾缝里塞着些干硬的渣滓。 老王头皮发麻，这哪像是人干的事儿啊，跟那些讲奇闻异事的人说的“收惊”的木头偶似的。他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后退半步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。 屋里那台补鞋机还亮着灯，边缘绑着几根鸡毛掸子，旁边散落着几颗亮晶晶的小钢珠。墙角那儿，一堆补鞋的边角料和废弃的鞋底，在昏灯泡下泛着幽幽的光。 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脑子转得飞快。这事儿邪乎，他没见过这种场面，但凭他那股子邪性子的直觉，这绝对不是好兆头。他蹲下身子，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手指刚碰到张老头的手腕，那股子刺鼻的药味儿和霉味儿突然就浓了，直冲脑门儿。 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老王赶紧抽回手，冷不丁看见了旁边一张泛黄的报纸，上面夹着一张设计图，画的是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，像是某种机械结构的局部，旁边还写着几个潦草的字：“完整记，勿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