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那家临街的“朝湘馆”小饭馆，午市就快打烊了。老板娘朝湘颜正吧台后擦桌子，听着收音机哼小曲儿。玻璃门一响，风裹着冷气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醋坛子差点翻了个身。 是个人，不，是个军官。板正的军装，肩章锃亮，帽檐压得极低，看不清脸。可就这硬邦邦的派头，让店里客人自觉地挪挪，给个过道的空间。 “坐。喝点啥？”朝湘颜头也不抬，麻利地擦着另一张桌子，嗓门倒是亮堂。 军官没作声，绕过桌子，往墙角那把孤零零的木杌子一坐。杌子比板凳矮一头，他噌地一下站起，嫌太矮，又踢了踢旁边登子，翻了个白眼。 “就这儿了？”朝湘语没好气地嘟囔，心里嫌他猴急，脚边凌乱。 军官把军帽往桌上一甩，帽子里露出两撮乱糟糟的黑发。他揪了揪，皱眉：“椅子呢？” “店里不都满了？”朝湘颜直起腰，终于抬眼瞥见他。嚯，onia！这军官长得是真俊，猴急的样子倒也赏心悦目。 军官盯着她，眼神清冽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：“没人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军人特有的沙哑，但没什么温度。 “得嘞，”朝湘颜不再不愿意，“我给您拿个矮凳？”她麻利地跑后厨，拿了把小马扎。 军官坐在那儿，看窗外发呆。军装料子不错，袖口亮晶晶的银扣子，肩章边角都剪得方方正正。朝湘颜把小马扎递过来，心里嘀咕这人和军装真配，冷冰冰的。 “吃饭？”她问。 军官转回头，目光扫她一眼：“面条。” “好嘞，马上来！”朝湘颜转身，心里嘀咕这军官还挺直接。 后厨灶台火正旺，猪油滋啦作响。朝湘颜下完面条，又抄起漏勺搅了搅，端出去。刚放下，外面又有人敲门。 朝湘颜皱眉：“都打烊了……” 门口探进个脑袋，是个小兵，仰着头：“陆少帅……在吗？” 朝湘颜：“您喊他？” 小兵脸通红：“是，少帅让我……” “进来吧。”里面军官的声音闷闷的。 小兵鬼鬼祟祟溜进来，看到朝湘颜，吓了一跳：“老板娘！” “嚯，少帅醒了？”小兵搓着手，献宝似的，“少帅昨夜没歇着，还让属下给您送了……” 朝湘颜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