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孤独真意

齐一嚼着那半块干粮，喉咙里咯噔一声。他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仰头看了看天。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掉色了的旧抹布。得，又是个鬼天气。

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半块。上次那块估计是撑坏嗓子了，这次得省着点吃。齁得慌的东西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

"妈的，这年头活着真难。"齐一骂骂咧咧的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林里回荡，自己都觉得突兀。

他想起以前在城里时候，饿肚子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。那时候手里紧绷，但总有个辙。现在倒好，连个辙都没有。就剩这么块硬邦邦的干粮，在肚子里顶得他都得踮着脚走路。

"操，城里人真是闲得蛋疼。"齐一拍着大腿，越想越气。他想起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小丫头，嘴里还嘀咕"看看这本破书"。

破书？老子写的书当年可是能换钱物的东西。现在倒好，自己都成要饭的了。齐一越想越气，把那块干粮往地上一扔。

"谁稀罕你啊！"他自个儿喊道，声音大得能把自己耳膜震懵。

扔干粮的地方，几只乌鸦正扑棱棱飞过。齐一盯着它们，心里骂咧咧的。早知道，就该把干粮揣深点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扔在地上的干粮捡起来。得吃，不吃饿死是傻子。咽着唾沫，又咬了一小口。还是硬得跟狗啃骨头似的。

"老子命真苦。"齐一一边嚼，一边想。他想起第一次写书时候，真是拼了命。通宵达旦，困得直不起腰。那时候觉得，只要能出书，死都认了。

现在倒好，出了书也没啥用。读者照样不鸟你。出钱买书的是少数，大多数都是靠着那点可怜的自觉捡漏。

"操，不写了不写了。"齐一想通宵写稿子的时候，手指头都快断了。现在这日子，根本没法写。饿得眼冒金星，哪来灵感？

他蹲下身，把干粮往石头上磕了磕。磕下来的碎末，有几粒掉进了草丛里。得，白费了。

"算了算了，不写了。"齐一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他摸了摸兜，摸出半块干粮，这是最后的晚餐了。

"既要马儿跑，又要马儿不吃草。"齐一自嘲笑。他想起以前老板说过的一句话。当时觉得挺有道理，现在看来，他妈的不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