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天意不由人

陈仲明又咽了口唾沫，暖和这点唾沫在嘴里感觉都少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块从乱葬岗挖出来的黑乎乎的石头还在，入手冰凉，却让他有种莫名的踏实感。雨刮得更大了，风里混杂着泥土和腐朽木头烧糊的味道，熏得他一阵阵地咳嗽。 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，这次连绵不断。陈仲明盯着庙门口堆的破烂稻草，眼睛发酸。那分明是张硬板床，铺得还算厚实。可惜啊，那是老和尚的。老和尚走了三年了，就剩这点遗产了。 老秃驴倒是老实，临走前把破庙全交给他，就留了张床和自己那套袈裟。袈裟倒是件好东西，料子是粗布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可现在，穿着它，人家得当他和尚，怎么混？当乞丐？他陈仲明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！ 正想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酒保服饰的小厮探进头来，浑身湿透，手里还擎着个破碗，里面漂着几片菜叶，看不出是什么菜。 “大官人，醒醒！”小厮的声音嘶哑，估计也是冻饿了。他赶紧把碗朝里推了推，“管事的说了，您要是醒了，就过来领点吃食。” 陈仲明猛地坐直了。这声音……有点熟？他眯着眼看了看小厮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袈裟。小厮斜眼瞅了他一眼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，随即又混入迷茫，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 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陈仲明也有些发懵，“我怎么会穿着袈裟？” 小厮愣了愣，“您是陈大官人啊！不是您？您昨儿个可从‘四海升平’的包间里出来的，怎么今儿个穿着和尚衣裳在门口打盹呢？” “四海升平……”陈仲明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一股记忆碎片涌了上来。他被富商家伙灌醉了，然后呢？然后好像就是捡到了那块黑石头。再然后呢？好像……好像他还没死？可这破庙……这是江南的景致啊！ 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。”陈仲明尴尬地说，脸色更白了。 小厮叹了口气，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您也别急。昨儿个您喝多了，管事的怕您冻死，把老和尚的旧床让给您，又给您换了身旧袈裟。您要是饿，就过来吃点东西吧。” 陈仲明这才注意到碗里的东西。虽然难吃，但总比饿死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