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风起微澜

冷雨斜敲，打在陈仲明的破旧书桌上，晕开了他刚写了一半的八股文。屋漏偏逢连夜雨，这破庙里又塌了一半屋顶，漏下的雨水跟外面的一样，哗哗的，淋得人骨头都透凉。 陈仲明缩在桌边，呵了口白气，搅了搅碗里剩下的冷粥。这都第三天了，家里没米了，这县试…怕是又没戏。他叹了口气，拿起桌上那本《仁宗实录》，百无聊赖地翻着。 这书页都泛黄了，边角磨得秃噜了皮，是当年他爹花三个月的粮钱买下的。他爹走得早，留下他和瘫痪的娘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他倒是不怨，只觉得读书上进，或许是条正道。 “呼——”冷风从破窗子里钻进来，把灯花吹灭了一截。陈仲明打了个哆嗦，伸手去捻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桌脚有个东西。 一个巴掌大小的黄布包，卷得整整齐齐的，好像…是新的？他好奇地拆开，里面露出一个青铜罗盘来。这罗盘样式奇特，没有指针，只有七颗大小不一的圆珠，嵌在一个雕着云纹的盘子里。几根细细的铜丝把珠子和盘子连着，中间还挂着枚指甲盖大的墨色珠子。 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陈仲明纳闷。他也没见过这东西，翻了翻《格物致知》也没找到记载。他试着拿着罗盘，那墨色珠子果然动了，转了半圈，停在“东南”方向，然后又滴溜溜转起来，像个陀螺。 他又试了几次，那珠子总在东南方向转圈，像有鬼一样。陈仲明心里毛毛的，把这玩意儿塞进怀里，打算先收着，回头找人问问。 窗外，“忽啦”一声，屋顶彻底塌了。冷雨更大了，外面传来几声狼嚎，把陈仲明惊出一身冷汗。娘还在里屋躺着，这天儿，怕是熬不过去了。 他从柴房抱了床旧棉被出来，正要往里屋搬，那罗盘在怀里突然一震，中间的墨色珠子“嗡”地一声亮了起来，一股暖流从珠子传遍全身，他的头痛欲裂，眼前一黑… 等他醒过来，发现自己正抱着那床棉被，躺在自家破旧的土炕上。娘…娘怎么睁着眼睛看着他？明明昨天…明明…他猛地坐起，发现娘眼角挂着泪痕，气息却平稳了许多。 “仲明，你醒了…饿不饿？锅里粥温着呢。”娘的声音有些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