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隐世少年

坊间传闻，长安城里藏着个怪人。 据说啊，那厮年纪轻轻，看着顶多二十出头，平日里总爱穿件青色直裰，手里拄根三尺青竹杖，背上背把锈迹斑斑的剑——对，就是那种装模作样、根本杀不死人的剑，剑锷上还挂着俩铜铃铛，走起路来叮当作响，活像跟人贩子似的。 这怪人没啥固定摊位，哪儿人多往哪儿扎。茶馆里，他坐角落听跑堂的吆喝评书，偶尔插句嘴，说得却是些“天地玄黄”、“阴阳造化”的玩意儿，听得众人头大。酒肆中，他掏个铜板，能喝两碗馊得直流油的残酒，边喝边给醉汉推背فلش（注：道家导引之术，引申为按摩），手法邪门，却真管用。最绝的是，他总往那些唱曲儿的、说书的、耍杂耍的堆里钻，也不掏钱，就站在旁边，时而摇头，时而点头，嘀嘀咕咕的，也不知道琢磨啥。 其实呢，这怪人就是秦风。 秦风？对，就是那个长安城里唯一一个偷偷摸摸修仙的倒霉蛋。 他爹当年喜欢寻花问柳，跟他娘跑了，留下他跟个孤寡老奶奶相依为命。老奶奶走之前，把他扔在了长安城外，说：“娃啊，好好混，别饿死。” 秦风当时才十二岁，跪地磕了三个响头，就跟着人贩子混进这该死的人间了。 他修仙，纯属走投无路。人贩子要他卖身，他逃，被人追，跑着跑着，抄小道进了终南山，遇到个疯癫的老道士，强塞给他本破书，说是《太上忘情诀》。老道士跑了，留下个半坏不修的筑基功法，还缺个洗髓丹。秦风想死，可这年头，想死没那么容易。他托人打听，才知道洗髓丹得去长安城，而且，代价不菲。 于是，他就来了。 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，秦风白天跑堂、当杂役，晚上躲在后厨柴房打坐。饭桌上，他吃粗粮野菜，觉得比啥山珍海味都香；夜里，他盘膝坐地，运转微弱得能忽略不计的真气，感受着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，心里直骂娘。 “娘的，这破世界，连块豆腐都养不起个修仙的！” 秦风边擦桌子边嘀咕，油污顺着他汗津津的脸颊流下来，嘴里还叼着半截柴火，估摸着是饿的。 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三个铜板，还有半块干硬的黑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