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年轻的脸在屏幕前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 “王处，这份材料您再过目一下，重点是这里，这里……” 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，四十出头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手里的钢笔转了半圈，还没放下。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握笔，都有些发红。 “小李啊，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块石头砸进王磊心里，“你这工作态度，值得表扬。但光有态度没用，得有结果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鼠标的手指都有些发颤。他知道，该来的总会来。刚来市工商局三个月，连个科员的影子都没见着，就接手了这份全处室最难的文件。处长亲自抓的，人都跟放养了一样，说需要王磊这个年轻人“熟悉情况”。 熟悉情况？王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嘴角抽了抽。他倒是很想熟悉，问题是处长这意思，明摆着是拿他当枪使，用了就扔。 “王处，我……”王磊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“行了，”男人摆摆手，打断他，“别解释了，年轻人，路得自己走。材料我晚点看，你先回去吧。” 王磊点点头，赶紧退出屏幕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他皮鞋踩在地上的回声。他咬着嘴唇往前走，后腰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。这三个月，他泡在办公室泡成什么样了？每天最早来最晚走，中午加个十分钟假都算奢侈，连女朋友的电话都懒得接。 “哎，小李，刚下班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 王磊抬头，是个围着格子间走过的老张，头顶秃得像块镜子，眼角的皱纹比他妈妈脸上还深。 “嗯，张叔。”王磊闷闷地应了一声。 “年轻人，”老张拍拍他肩膀，压低声音，“这官场啊，水很深。光埋头干活没用，还得会看人脸色，会办事。” 王磊愣了一下，这番话从一个老油条嘴里说出来，他竟然一点不觉得意外。 “张叔，我……”他想解释自己是想好好干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。 老张没再说什么，丢下一句“注意身体”，就匆匆走了。王磊看着老张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心里那股酸胀好像变本加厉了。 回到出租屋，已是晚上十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