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危机降临

王哥的手劲儿又加重了点，唾沫星子糊老陈脸上的动作跟玩儿似的。老陈就着这劲儿，赶紧往后仰了仰脸，但那股子咸味儿还是顺脖子灌了下去。他一边咳嗽一边干笑，心里把王哥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一遍。 “陈师傅，你这零件咋又弄成这样？”王哥唾沫横飞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地上的零件，“这线头儿剪得跟锯马路牙子似的，你是新来的？” 老陈脖子一缩，赔着笑把零件往旁边一扔：“不是啊，王哥，我这不是……我就是看这零件薄，怕剪透了漏了工序。下次我注意，下次一定注意啊。” 王哥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又踱到机床边去了。老陈捡起地上那块豁了边的零件，叹了口气。他混迹厂里十年，王哥这脾气，他可是领教得够了。奖金这东西，就跟王哥的唾沫星子似的，说给就给，说拿就得跪着求。 正琢磨着呢，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开始冒头了。最近老是看见些奇怪的影子，有时候是在机床底下，有时候是在半空中飘着。一开始他当是眼花了，可次数多了，那影子还带着点……嗯，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好像活物似的。老陈这车间小工，啥人没见过，可这玩意儿，他确实没见过。 这时候，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：“陈师傅，这零件你还弄？王工说你这手艺，早该调去质检科了，在这儿是屈才了。” 老陈一抬头，看见一个瘦高个儿小伙子正冲他挤眉弄眼。小伙子叫小李，刚进厂不久，嘴巴子皮子薄，是厂里出了名的刺头。老陈乐得咧嘴：“小李啊，王工那暴脾气，我哪敢去。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在机床边磨叽几年。” 小李哈哈笑起来：“得了吧你，我看你就是怕丢这小工位。我跟你说，王工这会儿跟老板吵架呢，估计奖金这块儿悬了。你瞅瞅你这零件，他要是真急眼，把你这奖金扣了，你找谁哭去？” 老陈瞪了小李一眼：“挑拨离间是吧？我辛辛苦苦干十年，奖金扣我？门儿都没有！” 小李撇撇嘴：“行吧，我说的是实话。那你得赶紧把零件弄好，免得……”他故意压低了声音，“王工要是真急了，连你一块儿收拾，咱们这奖金就全泡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