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闹洞房

老王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子裹了裹，冷风一吹，骨头都感觉有点发颤。新野这地方，初春还带着股子寒气，他缩着脖子往城外走，脑子里跟长了草似的，全是刘备那张脸。那老小子，站在堂上，唾沫星子横飞，一口一个“自私自利，不配为将”，听得他胸口堵得慌。 “操你个ναїσκα刘备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几分，“老子跟了你多少年？长坂坡救阿斗那会儿，你躺在船上哭得跟个娘们似的，现在有功的人就他妈的该滚蛋？” 他越想越气，越气越走快，不多时便甩掉了身后那些跟他告别的旧部。这些人，大多跟他一样，是跟着他讨生活的。老王一挥手，“各位多保重，以后有缘再聚”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。他知道，这一别，怕是再也见不到了。 城外黑黢黢的，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。老王摸黑走到一家破茅屋前，院里有个小媳妇正提着灯出来倒水。见他浑身泥巴，脸色铁青，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瓦罐差点没拿稳。 “……大哥，您这是……”小媳妇声音怯怯的。 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，“找地方歇歇，天晚了，寻思着找个地方讨杯热茶喝。” 小媳妇犹豫了一下，缩了缩脖子，还是从屋里摸出半块黑面馒头和一碗冷茶，递给他，“大哥，您先吃着，茶是早上剩下的，不烫了。” 老王也不客气，接过馒头就啃，那黑得跟锅底似的面团，硬邦邦的，咬咬牙，也算是填饱了肚子。他一边吃，一边跟小媳妇唠家常。 “大哥，您是……哪个镇的？怎么一个人在城外？”小媳妇小心翼翼地问。 “我？”老王一口馒头咽下去，抹了把嘴，“新野的，跟了刘皇叔打仗去了，赶巧，他不要我了。” 小媳妇听得直吸气，“那……刘皇叔？！” “哼，”老王冷笑一声，“如今这世道，有本事的全是冤大头，没本事的全是碍事精！” 小媳妇听得面露惧色，不敢再多问，只是小声说：“大哥，您……” “没事，”老王摆摆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，“我就住这儿了，你明天多送点吃食来就行。” 说完，也不等小媳妇回应，转身就往茅屋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