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邻里纠纷见真章

爹娘念叨完分家，狗剩揣着那半根饼子坐在门槛上，半天没吱声。饼子是娘趁早饭时偷偷塞给他的，手都凉透了。他捏了捏，又硬又干，闻着还有点儿馊味儿，但这时候能填肚子就不错了。 屋外头响起了狗吠声，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嚷嚷：“狗剩？你爹娘跟你说话呢，还不赶紧出来？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，你一个大男人，不能总张口吃饭啊！”是隔壁王大婶的声音，尖利利地，听得人心里烦。 狗剩头也没抬。分家？他不是不想动弹，就是觉得没脸。他刚从县学退了学，那几个先生说他笨，他娘说他没出息。现在连分家这种丢人的事都要来了。他手心里全是汗，饼子硌得生疼。 “狗剩！听见没！”王大婶推了他家门板一下，“你家那头老黄牛，归你哥了。你爹那几亩薄田，也给你哥。你家几间破屋子，你哥住上三间，你跟你娘住两间，咋样？”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门缝里了，“你家连年倒贴，就图个安稳？我看是拖累你哥了！” 狗剩猛地站起来，手里那半根饼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好几瓣。他喉咙头哽得慌，想反驳几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王大婶说得对，他确实啥也不会，只能吃饭。爹娘年纪大了，指望不上。 屋里，娘抽噎着说：“狗剩啊，你……你哥以后就是爹娘的最指望了……” 爹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粗嘎：“老王！你别天天在我家门口嚷嚷！家丑不可外扬！” “我嚷嚷？我嚷嚷是替你家操心！”王大婶嗓门更大了，“我儿子当铺学徒，月钱挣得不少！将来娶媳妇盖房子，你靠谁？就靠你那几亩地？等着饿死吧你！” 狗剩气得浑身发抖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突然觉得，这半根饼子比石头还重。他捡起地上碎了一角的饼子，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声音嘶哑：“爹……娘……” 娘叹了口气，递给他一个缝好的针线包：“去邻居家学学做点针线活吧，总不是白学的。” 狗剩咬着牙，穿上鞋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夜里，他躺在冰冷的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王大婶家那个光鲜亮堂的小院，想起自己这破败的家，心里又酸又涩。 他摸出怀里那本从县学偷出来的小册子，上面记着些简单的农活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