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回家

车窗外，高楼越来越密，车流越来越堵，我却越看越精神。心里头像有只麻雀在扑腾，放不开那股雀跃劲儿。快到站了，我赶紧掏出手机，开了导航，定位在“XX市第一中学老校区”旁边。 刚出站，就看见个佝偻着背的小老头，正蹲在公交站牌底下一把椅子上，眯着眼摆弄个花花绿绿的小平板。我离近了才发现，那老头正对着屏幕吹胡子瞪眼呢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这个‘放大镜’怎么又失效了？哎呀，这帮小屁孩，把我当傻子耍是吧？” 得，这不是爷爷嘛。我噔噔噔跑过去，一把抱住他肩膀，把他晃得一个趔趄。爷爷被我这么一弄，手里的平板“啪”就掉地上了。他愣了半秒，弯腰去捡，抬头就瞪我：“小崽子，一天到晚瞎忙活啥？毛毛躁躁的！” 我嘿嘿笑了：“爷爷！你可算被我逮住了！” 我把他扶到站外的出租车上，他硬是抢过方向盘，自己开。 “哎哟喂，这小年轻，开得还真是稳当。”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，拉着我往楼上走。我一步三跳的，他倒嫌我快，走得慢悠悠的。 “别急，爷爷跟得上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往我手里塞，“刚在楼下水果摊买的，新鲜着嘞！” 我顺势接过来，里面是几个熟得透的 grapefruit。“你小子，就惦记这个？”爷爷笑眯眯看我。我啃着 grapefruit，汁水顺着嘴角流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嘿嘿，当然惦记您了。” 一进门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面而来，不是烟味，也不是饭菜香，反正是家味儿。我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，把脚翘老高。爷爷有点不好意思，踮着脚给我倒了杯水。 “爷爷，您什么时候搬过来的？”我问。 “就前两天啊，住老屋那边，近。你回来正好。”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。 “为什么搬回来？”我把身体往沙发里陷了陷，“不是说好来帮忙带孙子吗？应该住城里啊，方便我下班回家。” “你那媳妇儿不是说了嘛，城里房子小，我住着得给你腾地方。”爷爷乐呵呵的，眼神里亮晶晶的，“再说，城里哪有乡下自在？你看我现在这生活，多舒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