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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氏，你个丧门星，能不能别再围着老爷转了？”王婆子尖着嗓子吼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瓦罐，刚才骂人的时候不小心碰掉，这会儿正用膝盖去磕手里的瓦。 泥巴稀泥糊了她半张脸，王婆子也不在乎，眯着眼死死盯着张氏怀里那个黑瘦的小丫头，指着那张小脸破口大骂：“你看看你那样子，将来还能指望上什么？我看你家老头子迟早要被这丫头拖垮了！” 张氏被骂得发懵，脸上又被冷汗浸得黏糊糊的。她怀里的小丫头却突然开口了，声音又轻又小，带着一股子不属于孩童的世故：“奶奶，您要是觉得我碍眼，大可以把我扔了。” 王婆子一愣，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伸手就想去戳那小丫头：“小丫头片子，你敢说风凉话？来人啊，给我掌嘴！” 旁边伺候的小丫头婆子吓得缩头缩脑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张氏赶紧拦在前面，求饶道：“哎哎，她才多大，懂什么！你消消气，消消气……”她心里头却咯噔了一下，这丫头，怎么说话跟个算计了半辈子的人一样？ 小丫头没理会王婆子，倒是对着张氏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：“娘，我饿了。”那笑容干净得像张白纸，可王婆子看着却是心里发毛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 张氏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不够塞牙缝的两个铜板。她叹了口气，蹲下身来，用自己那双快要看不见的眼睛摸索着，从怀里掏了个干瘪的馒头，递了过去：“饿就吃吧，晚上……” “晚上什么？”小丫头突然打断她，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张氏，一字一句地问，“晚上老爷和奶奶来了，您是准备往我碗里吐口水，还是直接让我滚出去？” 张氏一噎，差点把馒头呛住。她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被爹爹不疼，被王婆子磋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丫头，居然能看得这么通透。 王婆子又哼了一声：“我看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，简直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！” 小丫头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伸手从怀里掏出块碎布，擦了擦手，慢悠悠地走到王婆子面前，弯腰就捡起了王婆子刚才磕掉的破瓦罐。 “奶奶，您要是嫌脏……”小丫头一边说着，一边用那块脏布使劲擦着瓦罐，动作麻利得像是个做惯了粗活的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