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晚上不加班

空调嗡嗡叫得跟老式纺车似的，阿柯把脑袋往搅拌机把手上一磕，Chartreuse绿漆面都给磕掉一小块。她翻个身，后背贴着冰凉不锈钢橱柜，眯着眼瞅着天花板上霉斑点缀的石膏板。后厨就她一个兼职，筛子已经积灰，配方本在抽屉里长蘑菇。 旁边柜台，凤凰精坐在高脚凳上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麦色手臂。他正慢悠悠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，长腿一跨，鞋跟敲在瓷砖上，笃笃响。阿柯被他这动作晃得眼皮直跳。 “我说，白……呃，先生，”阿柯顶着黑眼圈，慢吞吞地开口，“你不累啊？坐着比我还熬得久。” 凤凰精挑眉，咖啡勺尖挑起一点褐色的泡沫，晃啊晃的，像在嘲笑她的智商。“阿柯，我们聊点正事儿。”他放下勺子，杯子底跟碟子碰撞，叮当一声。 阿柯把后厨当自己家，冰箱里塞满打折的三明治，微波炉贴着便利贴写的“小心一区冷”，员工餐柜全靠扫描仪自动打菜。凤凰精来店里快两个月了，一开始她以为是高冷学霸，后来才发现这货除了会精分（人类和凤凰形态），还特会挑食——鸡排要三分熟，沙拉不能有坚果，甜点必须现做，要么就饿着。 “什么正事儿？”阿柯哼唧着往面粉袋里看，“配方本又长蘑菇了？上次的‘安眠曲’蛋糕配方，你改的那几样，现在店里连半块都进不去。” 凤凰精勾唇，眼角的细纹像在笑：“别抱怨了。我教你点东西，晚上不加班，可以早点回家。” 阿柯差点把筛子扔过去。她上个月刚被那个叫陈宇的家伙甩了，理由是“阿柯太闷了，不知道怎么开心”。她现在开心得紧，恨不得把后厨所有东西都砸了。凤凰精这是捡到宝了吧？ “教我啥？”她咬着后槽牙，“恋爱的？还是怎么把丧气变出气筒的？” “都教，”凤凰精慢悠悠地说，“首先，失恋了别自暴自弃。你看你，连头发都快塌下来了。”他单手撑在柜台上，另一只手虚虚按着她的太阳穴，“情绪管理很重要。下次你被气得想砸东西的时候，试试深呼吸。” 阿柯翻了个白眼，深呼吸能让人从失恋的坑里爬出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