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烤红薯很香

空调嗡嗡叫得跟老式纺车似的，阿柯把脑袋往搅拌机把手上一磕，Chartreuse绿漆面都给磕掉一小块。她翻个身，后背贴着冰凉不锈钢橱柜，眯着眼瞅着天花板上霉斑点缀的石膏板。后厨就她一个兼职，筛子已经积灰，配方本在抽屉里长蘑菇。离下班还俩钟头，但阿柯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了。 “叮铃——” 收银台又炸了。声音清脆，跟阿柯脑子里嗡嗡的背景音是两个频道。她手一抖，面前搅拌机旁边的水杯晃了晃，几滴冷却的奶茶慢悠悠流进饼干屑堆里。 “谁啊？”阿柯咕哝一声，眼睛没抬。刚才有个客官òi了颗草莓在冰淇淋上，最后结账走人时嘀咕“奶油糊了一手”，听得她牙酸。 门“咔哒”开了条缝，穿米白色连衣裙的人影晃进来。阿柯终于抬眼，看见穿马甲的小哥僵在门口。小哥手里捧个塑料袋，表情跟刚发现便利店樱桃贵了一块五一毛似的。 “那个……请问是阿柯吗？”小哥声音有点发颤。 阿柯“嗯”一声，翻了个更大的白眼。这甜品店明明印着“招聘启示”，兼职工资一小时十五块，谁不长眼非找上门来。她慢吞吞从登子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刚从柴房里钻出来，衬衫袖口歪到胳膊肘，上面还沾着点可疑的奶油渍。 “有事？”阿柯扯着嗓子呵气，冻得窗户上的雾气都凝成小手印儿。 小哥捧着袋子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：“那个……是老板让我转交的。”他挠挠头，露出一头细软的棕色头发，“老板说您上周末填的申请表……” 阿柯嘴角抽了抽。她记得上周路过便利店，顺手摸了张传单塞进兜里，谁他妈会当真啊？现在老板派人送申请书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，衬衫勉强扣好三颗扣子，袖口皱巴巴的，活像刚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的流浪狗。 “老师傅，您找错店了。”阿柯往柜台后面一屁股坐，冰凉的大理石台面让她缩了缩脖子，“我们这儿，烤红薯很香。” 小哥愣了两秒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“您不是阿柯？” 阿柯瞪着他。这人有病吧？ “您就是阿柯姐！”小哥眼睛亮亮，“我懂了，‘烤红薯很香’是暗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