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新婚之夜

红烛爆了个灯花，噼啪一声，把凌词吓一跳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贴着墙根往里挪了挪。里头静得像坟地，就听见西厢房传来的琴音，咿咿呀呀的，曲调挺欢，可凌词听着心里直发毛。 “小姐，别怕。”使唤丫头的小丫鬟悄悄推了推她。凌词抬眼瞅瞅丫头，又赶紧低下，小声嘀咕：“我这不是知道害怕嘛，大喜的日子，对着个瘟神……” 丫头吐了吐舌头，挤眉弄眼：“你怕啥？就冲你那身红妆，今晚是主角呢。再说了，谁不知道咱们家老爷是闷葫芦，闷雷不响，一响惊天……” 凌词试着深吸一口气，感觉后背凉飕飕的。说到底，还是怕。都是女人，她琢磨着里头那位大佬，娶了自己，会不会觉得是冲着她的银子来的。毕竟，她那点画技，在京都根本排不上号，就就是个陪衬呗。 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门从里面开了条缝。一个穿着喜色外袍的丫鬟探出头来，手里端着盘宵夜，看样子是功夫茶，两小碟蜜饯，一壶凉茶。“小姐，老爷吩咐了，天凉，您先进去喝点东西。” 凌词心里咯噔一下，那意思是不想见她呗？她下意识想缩回去，可丫头等在门口，她还能咋地。行吧，就当是喝中药了。她硬着头皮，跟着丫鬟进了堂屋。里头光线暗，烛火映着她的脸，有点晃眼。 堂上没别人，只有男席那边的几个下人。主位上坐着的人没抬头，面前放着一本线装册子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画框，没装画。丫头把茶盘放下，没敢多待，机灵地退了出去，把门带上，留下点缝隙透气。 凌词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，看着那本册子，顿觉一阵无力。这老板，是真冷啊。她叹了口气，端起小茶盅喝了一口。凉茶，带着点甘草味儿，还行。 她坐到下首，心里翻江倒海。一会儿琢磨着等会儿怎么跟大佬搭话，一会儿又怕大佬突然喷出一道冷气把她冻僵。坐了大概一盏茶功夫，就听见对面传来了脚步声。 凌词浑身一僵，赶紧挺直腰板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装作认真看册子的样子。门开了，一个穿着同样喜色外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，步子迈得挺稳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径直朝主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