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十年等待

林秀雅那时候瘦得跟根豆芽似的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，扎着两条小辫子，正死死拽着她娘的手。她娘说去买醋，回来的时候多了两样东西，一个是林秀雅爱吃的糖葫芦，另一个就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着的沈默。 沈默那时候才六岁，比林秀雅大两岁，也不算高，就是有点壮实。他穿着件灰不溜秋的背心，光着脚丫子，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。他爸扇着蒲扇，嘴里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报纸。沈默就坐在他爸脚边，手里还拿着个塑料小刀，不知道在比划什么。 林秀雅娘跟沈默他爸聊了几句家常，就抱着林秀雅往家走。林秀雅小脑袋一扭一扭的，眼睛却一直盯着沈默。那个大男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她了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 “小不点，你爹娘也在这县医院呢？”沈默的声音有点闷，像是嘴巴没擦干净。 林秀雅娘估计是和沈默他爸熟，就笑着应了一声，牵着林秀雅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，才回头对沈默说：“小默，你爹说了，让你以后多帮着家里看担子。” 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也没多说什么。林秀雅当时正被糖葫芦馋得挪不动步，根本没注意这些，只是觉得那个叫沈默的大男孩，笑起来挺好看的。 就这么着，林秀雅认识了沈默。从那天起，她就开始盼着去县医院找沈默玩。有时候是她娘带她去拿药，有时候是去找她爹，总能碰到沈默。慢慢地，林秀雅和沈默熟了起来，开始一起抢糖葫芦，一起在院子里爬树掏鸟窝，一起在夏夜里数星星。 时间过得快，一眨眼就到了上小学的年纪。林秀雅和沈默成了同班同学，坐在后面一排。那时候男男女女还不太讲究，林秀雅有时候会把沈默的作业本借来看，沈默也会帮她记数学题。班里有些胆小的女同学，还会拉着林秀雅问沈默问题，然后偷偷递给他一块糖。 林秀雅那时候还不太懂这些，就觉得沈默人挺好，对谁都挺照顾的。她甚至觉得，沈默是不是对自己也有点特别？毕竟每次她找他，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东西，凑过来跟她说话。可是那时候她还小，哪想得明白男女之情这种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