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见

林秀雅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，才四岁，具体哪天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是個大夏天的午后，蝉鸣得能把人气晕。她妈那天抱著她去买菜，路过县医院，沈默他爸正好抱著沈默在门口乘凉。四岁的小秀雅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好奇，尤其对这个黑黑瘦瘦、眼睛特别大、裤衩当胸露白的「小不點」。 「爸，你看，那個小姑娘好像我。」沈父是个热心肠的人，咧嘴一笑，就把沈默往下放了一点。 沈默被爸爸放下地，站得摇摇晃晃的，刚会走路没多久。他抬起头，那双眼睛在阳光底下亮得惊人，怯生生地看著林秀雅。小秀雅从小就爱管闲事，她伸出小胖手，用手指戳了戳沈默的腿。 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她奶声奶气地问。 沈默没说话，小嘴一瘪，就要哭出来的样子。沈父赶紧把他抱起来，冲小秀雅做了个抱歉的手势：「哎呀，小丫头，别吓着哥们儿，他才刚学走路呢。」 林秀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那时候她还小，记不清这些。只记得沈默被抱起来后，一双大眼睛又看向她，眼神里有点委屈，又有点不服气，像只被抢了玩具的小猫。 「我叫沈默。」后来沈默自己告诉她，他才说了这两个字。 从那天起，两家就成了邻居。林家就在医院斜对面的小区，走两步路就到。沈默那时候身子弱，经常生病，林秀雅就经常跟着她爸去医院看她。小丫头特喜欢沈默，明明沈默比她大几个月，却总爱让她管着。什么「小哥哥带路」，「小哥哥给我买糖吃」，说的次数多了，沈默也习惯了让她使唤。 林秀雅五岁，沈默六岁。这是她后来才听父母提起的。有一次沈默发高烧，林爸急得团团转，是林秀雅抱着冰袋，一声声哄着他，小手都冻得通红。沈默迷迷糊糊中，抓著小秀雅的手，小声说：「小丫头，如果我走了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」 林秀雅当时吓哭了，哪知道什麼「走了」，她只哭著说：「你不可以走，你要等着我，我们一起上学，一起玩。」 沈默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「好，我等你。」 林秀雅后来一直等着，从穿开裆裤等到背着书包，等到穿裙子，等到沈默长得比她还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