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歌声如魅

老张听见喊声，砂纸停了停，他抬起头，脸灰扑扑的，眼睛却亮了亮。“哟，是你啊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个缺了门牙的豁口，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。 “干啥呢？”我凑过去，“搬完家不干了？准备在这儿长住啊？”我故意逗他，看他那一身灰跟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，实在不像个正经人。老张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，转回头继续磨他的工具。 我盯着他手里的工具，心里直痒痒。昨天他说啥也不肯唱，现在看他这副怂样，我更有底气了。“啧啧，你这手艺不行啊，磨半天还跟原来一个样。”我故意找茬，想看他笑话。“去你大爷的！”老张被我这话激得火起，扔下砂纸，撸起袖子就要跟我干架。我连忙摆手，“别别别，我就是开开玩笑，瞧把你猴急的。”老张喘着气，咧嘴一笑，妈的，还以为我要跟他对着干呢。 “说吧，你那破歌到底唱的是啥？”我还是没放下这茬，老张被我缠得没办法，叹了口气。“行吧，那歌啊，是我爸教的，叫《凡人歌》，”他顿了顿，“说白了，就是唱咱们这些凡人的日子，酸甜苦辣，都想不起个头儿。”说完，他又低下头开始干活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 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，心里总觉得不对劲。老张这小子，看着傻傻的，怎么好像挺有深度的？他越是不愿意唱，我越觉得这首歌肯定有啥讲究。 “你小子，别卖关子啊，”我搓着手，“再不唱，我跟你急了。”老张白了我一眼，“急啥，还没到时候呢。”说完，他突然停下手里的活儿，冲我挤挤眼睛，“你想听，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 “啥条件都行，”我满口答应，“只要你能唱那歌，叫我干嘛都行。”老张嘿嘿一笑，“那行，晚上来我住的地方，我给你唱。” 晚上我提前下班，直奔老张说的住处。那是一间租的小破屋，门窗破烂，一股子霉味儿。老张正坐在地铺上，旁边放着一台破旧的收音机，他调试着收音机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我走过去，老张冲我使眼色，让我靠边站。 “滋啦……”收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，突然，一首老歌响了起来，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歌谣，调子简单，歌词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