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谋定天下棋

老张揣着那沓皱巴巴的票子，在街上溜达了半下午。手里这三百块，揣得他心慌，生怕丢了，又怕被人抢了。但他偏偏又舍不得塞回银行，觉得这样钱就离自己远了。 他想起老院那棵枣树，蔫了吧唧的，当年还能结几颗枣子，现在连个影儿都没了。三百块，够他下个月房租和嚼谷了。可剩下的日子，他该干啥呢？ 正走神，一个破锣嗓子喊：“听说了么！城南那块地要动土了，官府出钱，给百姓盖房！到时候占地方的荒坟都给平了，弄得哭爹喊娘的，也得认命！” 老张脚步一滞。城南？他老宅就在城南。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当年是不是就立在现在要动土的地界上？他记得清楚，枣树下有两块松软的黄土，像是新埋的。 他心头一紧，赶紧往家赶。走到老宅门口，抬头瞅了瞅那破败的墙头，心里头直发毛。他踹开虚掩的柴门，屋里冷锅冷灶的，跟他这心境似的。 屋里有个破木箱，是他当辈子攒下的家当。老张颤着手打开，里面几件旧衣服，一个搪瓷缸子，还有……一小卷泛黄的纸。这是他当年在班子里的“功绩”，一笔一笔记着，最后总结：老张，忠心耿耿，办砸了三件事，但最后挽回了大半个班子。 他看着那纸，笑了。是啊，他办砸了，最后靠着老婆找关系，才没被开除。老婆走后，他彻底成了孤魂野鬼。 现在，城南要动土，他那棵枣树可能要没了。这算不算他又办砸的一件事？ 正烦着，院墙外有人喊：“老张哥！在家没？找你有事！”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开门。只见隔壁王婶，脸上挂着笑，手里拎着个肉包子：“哟，老张哥，瞧你那脸色，愁眉苦脸的，啥事儿啊？” “没啥，城南要动土，我那棵破枣树怕是要没了。”老张叹了口气。 “啧，这事儿不假。不过你放心，我儿子在拆迁办当办事员，回头给你使使力，看能不能把枣树挪个地方，或者给点补偿？” 老张眼睛一亮，连忙作揖：“那敢情好！多亏王婶子了！这枣树，除了老，就是我在这院里呆过的念想了。” 王婶摆摆手：“自家邻居，说啥谢啊。哎，我儿子说了，这次拆迁补偿挺大方，有些坟地平了，给两千块抚慰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