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开局龙套命

老张又输了。 不是千八百的，是昨天刚卖了老宅院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换回来的那笔钱。就三百块，分了三十四天，每天十块。王麻子他们几个老街坊凑份子，说是给他祝寿，其实谁知道呢？凑热闹呗。 老张拿着那三百块钱，从牙缝里省出来的，就为了参加李浩昨天婚礼那顿席。他混了一辈子，在厂里干到老，退休金就那么点，哪见过这排场？四菜一汤，还都是荤的，鸡鸭鱼肉一个不缺。他跟人说，这比他在厂里当车间主任那会儿吃的都强。 可这钱，刚进兜就丢了。 哗啦一下，三百块钱，整整齐齐地掉在李浩家门口的水泥地上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三百张十块的。 老张当时就傻了。 他看着李浩，那小子正朝着他挤眉弄眼，估计还在跟他逗。他手一抖，那三百块钱就飘走了。老张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气的直跺脚。 “我……”老张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转念一想，这钱不是我抢的啊，是它自己飞走的。可这理由，谁信？李浩那小子肯定觉得他在撒谎。 老张气得直哆嗦，他这三辈子都活得挺憋屈，就这三百块钱，还是他辛辛苦苦攒了半个多月的，就这么没了。 他看着李浩家那崭新的红对联，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空兜子，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。他想去找李浩算账，可转念一想，他要是去了，更丢人。李浩那小子肯定会在街坊邻里的面前嘲笑他，说他老糊涂，连钱都拿不稳。 老张越想越气，越想越憋屈。 他一屁股坐在李浩家院门口的台阶上，开始跟自己较劲。 “不就是三百块钱吗？至于吗？我老张活了大半辈子， чего ж такое？” 他越说越激动，眼圈都红了。 “我张老六，当年在厂里混的时候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！车间主任，多少人想当都当不上！现在倒好，退了休，混成这样！” 他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想。 “我那枣树，是我爷爷传下来的，有年头了！我卖了它，也是没办法！现在倒好，钱丢了，我连个台阶都没有了！” 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越来越大。 “我老张，对得起谁？对得起自己吗？” 他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想。 “我张老六，要是连这三百块钱都拿不住，那我还是人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