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九窍玲珑心

李浩给老张送茶水，跨进裁缝铺大门的时候，正好看见他蹲在柜台后面，对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账本咬着笔杆儿抽自己脸。 “张叔，喝口茶吧，街口那老槐树下，吴麻子家刚摘的。”李浩把青瓷茶壶往他手边一放。 老张抬眼瞪他：“你小子！昨天让你去收钱，磨蹭到几点？客等着急了！”他啐了一口，把毛笔往旁边一丢，抄起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就打了起来。 李浩嘿嘿笑：“不是张叔，昨儿街口那帮孩子拦着，非要跟我比划……” “比划你个头！”老张猛地一拍桌子，“你都二十了，还跟那帮野小子混！你看看你师父我，天天算得头秃，就你，一天到晚不是睡觉就是耍嘴皮子！” 这话让李浩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道：“张叔，您就别说了，我记着呢。这账，我帮您算？” 老张眼睛一瞪，刚想发作，看了看李浩那傻乎乎却透着实诚的眼神，又叹了口气：“算了算了，你就算吧，小心点，别出错，一出错我可撕了你皮！” 李浩点点头，凑过去拿起算盘。他算得其实不算慢，就是容易算错数字，尤其是带零的。这么一算，他一个账本翻下来，手指头跟琴键似的，噼里啪啦响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 “一万二，不多不少，就一万二……呃，等等，这‘布帛行’的账，怎么多了三文钱？不对不对……” 李浩越算头越秃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不是算不过来，是总在某个地方卡住，不是忘了加，就是多减了。老张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再说话，只是巧妙地把他往旁边挪了挪，让他单独算那份。 “张叔，这……这个‘布’字怎么这么难记啊？”李浩指着账本上的一个字，一脸茫然。 老张失笑，拿起笔圈了那个字：“这是‘布’，别把它跟‘补’字弄混了，你这脑子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铺门“砰”一声被人踹开了。 进来三个人，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，估计是哪个富商的二愣子，身后跟着两个跟班，个个横眉竖眼。 尖嘴猴腮的家伙斜睨着李浩，上下打量：“哟，这不是老张的掌上明珠吗？怎么，在这儿算账呢？”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老张最怕他们这帮人，每次他们来铺子里胡揽蛮缠，老张都得低声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