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

排队做核酸，窗户外的阳光晃得人眼晕。曾子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把视线移到车窗外。刚结束一周教学任务，难得周末能睡个懒觉，结果又被通知来这边支援。说是支援，其实就是在电脑上改论文，顺便应付一下手头那几个等着答辩的学生。 “不好意思，麻烦让一下。”后面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推了他胳膊一下。曾子谦回头，看见一张白净的脸，眼睛挺大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 “没事没事。”他赶紧让开，心里嘀咕着现在考研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有活力。排队时，他无意间瞥见姑娘手机屏保的照片，是个小男孩，笑得特别开心。他没多想，抬眼又去看窗外，结果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 这姑娘弯腰捡起来，头也不抬地把手机还给他，说：“同学，你的。”声音清脆，像刚摘的苹果。 “谢了。”曾子谦接过手机，谢过又道歉，姑娘已经走到队伍前面去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手机没坏，就是壳有点脏。他摸了摸下巴，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洗洗，正琢磨着，一个穿防护服的护士喊他的名字。 “曾老师，您这边请。”于是他拿着手机，慢吞吞地跟着队伍走。结果前面人太多，队伍走得像蜗牛，等他走到队伍尾部，已经过了好半天。 转过身，他看见刚才那个姑娘站在队尾，正伸长脖子往前瞅。曾子谦有点不好意思，赶紧道歉：“抱歉抱歉，我动作太慢了。” “没事没事，我也刚到。”姑娘笑了笑，伸手调整了一下防护面罩，“我叫袁小洁，是这里的医生。” “曾子谦。”他伸出手，想握手，“误会，完全是我的错。” “不是误会，是你太客气了。”她摇摇头，伸出手回来，“你教什么课？” “中文系，古代文学。”他笑了笑，心想这姑娘怎么知道中文系在哪儿排队的，“你呢？学什么专业的？” “我是医学院的，临床外科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今天做核酸，算是临时来帮忙的。” 两人就这么聊了两句。排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队，总算轮到曾子谦做核酸。护士拿着咽拭子，对着他的喉咙捅了一下。曾子谦皱了皱眉，心说这玩意儿怎么比手术器械还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