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深宫疑云

泥水黏糊糊地黏在脸上，苏婉儿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快被泡烂了。她死死扒着地，拼命想动弹一下，可身上的破布底下又硬又硌，全是树枝刮出来的血痕。旁边那瘦小公子的哭声闷闷的，像掺了沙子的米，听着就让人火大。 "呜呜……饶了我吧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"小厮被按在地上，脑袋一点一点，嘴里胡言乱语。 苏婉儿把牙关咬得咯咯响，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她使出吃奶的劲儿，终于把一只手从布缝里抠了出来。指尖摸到一片干枯的叶子，她抓起来就往眼睛上抹，把脸上的泥巴蹭掉点也行。就在这时，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，越来越近。 "谁！"远处传来喊声，是个粗犷的女声。 苏婉儿心头一紧，缩得更死。粗重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，一只穿着绣花鞋的大脚停了下来。乌黑的长发披散着，发间插着一支玉簪，是个管事嬷嬷的打扮。她弯腰看了看苏婉儿，又看了那两个正在松手的婆子。 "这是怎么了？"嬷嬷的声音冷冰冰的。 婆子凑上来，一口一个"小蹄子"，把苏婉儿骂得狗血淋头。但嬷嬷显然不信，她伸手就要摸苏婉儿的脸。苏婉儿猛地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 "这么大个人了还装死？"嬷嬷皱眉。 苏婉儿咬着牙，没说话。她知道，这种时候装哑巴最合适。那些婆子见嬷嬷来了，立马撇清关系："嬷嬷，您瞧，我们也是逼的……" 嬷嬷瞪了她们一眼，转身看向角落的小厮。那小厮吓得一哆嗦，手脚软了下去。嬷嬷上前，把他扶起来，也没多看，只说了一句："滚吧，下不为例。" 小厮连滚带爬跑了。婆子们也像蒙了罪一样，低着头走了。嬷嬷这才注意到苏婉儿手里的破布。她伸手摸了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苏婉儿趁机把脸埋得更深。 "抬起头来。"嬷嬷命令道。 苏婉儿僵了一下，慢吞吞地抬起头。脸上的泥巴被蹭掉不少，但眼眶还是红的，嘴唇也破了，看得清楚。嬷嬷看了几眼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，突然"嘶"了一声。 "哎哟！"嬷嬷突然惊叫起来，"你发烧了！" 她伸手一量额头，烫得吓人。苏婉儿这才感觉到一阵眩晕，差点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