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废墟猎场

额角那股赤筋越跳越欢实，李二狗嗓门又拔高八度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泥土地上：“小子！跟你说了多少遍！这堆破铜烂铁里，除了耗子，就剩你个傻逼！赶紧滚蛋，别耽误老子抽烟！” 他指间那半截烟杆火星子作势要灭，又自己晃晃火柴，没舍得真掐灭。 旁边树影里，那个穿件油渍邋遢绿布褂子的小个子，正蹲着对着一堆锈得跟狗屎似的铁疙瘩扒拉。是个看年纪也就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，名唤赵康，外号赵小四。他头也不抬，手指头动作倒挺麻利，颠颠儿地扒拉出个硬邦邦的铁疙瘩，掂量了两下，又丢了回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没油，没枪身，打不响。” “他娘的！”李二狗骂咧咧踱步过来，一脚踹开赵小四正要碰的那个铁疙瘩，“没安好心！就想摸老子宝贝！” 他自己从怀里掏出个鸟枪，也是锈得透亮，但擦得锃亮，旁边还摆着个鼓胀的鸟铳药袋，像那啥……像那啥……看着挺唬人。他刚才跟人火并，捡的便宜货。 “二狗哥，你看这。”赵小四眼神一亮，从那堆破烂里揪出个东西，递过去，“这玩意儿有点意思。” 李二狗凑近一看，借着昏天黑地那点天光，只见是个巴掌大小、青灰色的铁片，边缘卷着，上面刻着些他看不懂的弯弯绕绕，像是画，又像是字，触手冰凉，还带着点铁锈的腥气。“啥玩意儿？块破铁牌子？”他嫌烦，伸手就要拨拉开扔了。 “别，二狗哥，你摸摸。”赵小四赶紧按住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铁片，“凉飕飕的……还……还带着点热气？” 李二狗一愣，伸手也去摸，果然，那铁片入手冰凉，但铁片背面，离皮肤几毫米的地方，他竟然能…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“放屁！傻逼！”他骂了一句，用力一甩，铁片叮当一声掉在地上，“什么屁热气！你小子是不是饿出幻觉了？跟老子来！饽饽快腾地方了！” 赵小四也不恼，自己捡起来，又凑近闻了闻，眉头皱得跟小鸡啄米似的。“不是幻觉……有点像……像铁匠炉子刚烧完的坯子，那股子铁腥子味儿。” 李二狗斜睨他一眼，没再理会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边走边喊：“小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