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黑土新生

"王富贵，你这破规矩害人不浅啊！"李二狗拍着大腿，额头上的青筋暴得像蚯蚓爬。他手里捏着半截烟杆，火星子噼啪作响。 王富贵坐在磨盘边，慢悠悠地磨着石头，闻言头也不抬，"这规矩不是我定的。镇上那些老爷们说的，牌桌上坐着呢。" "老爷们？他们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，还管得了你？"李二狗把烟杆往桌上一摜，"你当这是当官啊，发号施令的？" 王富贵停了手，黑亮的眼睛瞥了李二狗一眼，"你今天这是咋了？平时不抽烟不喝酒，怎地抽起烟来了？" 李二狗嘿嘿一笑，"这不是嘴馋了。你磨着呢，我这不是等你的手艺吗？"说着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"再说，老爷们也不是都坐那儿。赵屠户明明不在，你让他算账他咋就不来了？" 王富贵身上的汗毛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猛地站起身，"你胡说什么！老爷们都在，リー么？" "哼，老爷们？"李二狗一巴掌拍在磨盘上，"赵屠户卖肉不收钱，老爷们收你一根葱？" 王富贵脸色发白，手忙脚乱地收拾工具，"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" "说了！"李二狗嗓门一提，"你不说我偏说！老冯头说，今天赵屠户没来算账，是因为他儿子被龙坑里逮住了！" "你胡闹！哪有这事！"王富贵一把抓住李二狗的胳膊，手心汗津津的。 "我胡闹？"李二狗哼了一声，"我去镇上亲眼见的！赵屠户自己都没脸出门，躲在那破屋里不敢出来。" 王富贵手一松，几块磨刀石啪嗒掉在地上。 李二狗心头一跳，"你咋知道？" 王富贵眼神躲闪，干咳两声，"我……我听隔壁老王说的。" "老王？他咋知道？"李二狗追问。 王富贵不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屋里跑。屋门"砰"地关上，磨盘彻底停了。 李二狗跺了跺脚，"这王富贵，平时看着忠厚，一闹起来比谁都滑头。"他摩挲着那截烟杆，眉头越皱越紧，"龙坑……老冯头说，这几天总有人隐约看见黑影从坑里冒出来。"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李二狗掐灭烟头，最后一缕火星在晨风中轻轻摇曳，随即熄灭。他抬头望向村口那棵歪脖子树，树影被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