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迷雾中的镜子

出租屋里死寂一片，只有空调嗡嗡的轰鸣声。李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把脸埋在手掌里。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，屏幕暗下去，群里那顿图案表情包还在那儿晃着，像个嘲弄他的小鬼。 刚才出门时顺手把钥匙挂在鞋架横梁上，结果钥匙链太长，钥匙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了。他甚至忘了捡，现在也不知道掉哪儿了。楼道灯坏了几天，晚上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李默摸索着想去客厅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坐在地板上，刚才还抱着头的姿势变成了一手撑地一手抓头发。 钥匙在玄关地毯上叮当作响。李默终于敢弯腰去捡了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，他看见那把黄铜钥匙的冰凉触感。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清晰，他甚至能闻到金属摩擦后留下的铜锈味。 屋子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把窗户关好了，但眼角瞥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，明明应该被遮蔽的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偏黄。他站起身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像踩在自己身上。 电视还开着，遥控器扔在茶几上。屏幕上播放着深夜重播的综艺节目，吵吵嚷嚷的，本该是种慰藉，可李默看着看着，总觉得镜头里的那些笑脸都在冲他挤眉弄眼。 他走到镜子前，想照照镜子里的自己。出租屋不大，客厅和卧室没啥隔阂，镜子倒映出他疲惫的身影。明明是夏天，他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。屋里开了空调，但他就觉得浑身发冷。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，李默突然愣住了。那双眼睛，瞳孔边缘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密的白色光晕，像是戴了副隐形眼镜，但又不是。他眨了眨眼，那层光晕还在。他走近几步，甚至能看清光晕像一缕缕蛛丝，缠绕在瞳孔周围。 “幻觉吧……”李默苦笑一声。这几天压力太大了，精神恍惚很正常。公司裁员风声鹤唳，自己项目又黄了，这种时候最需要冷静，他现在已经乱套了。 但那层光晕，它又那么真实。李默伸出手指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戳了一下，镜子里的他也同时被戳了。他愣住，这反应不对啊，他明明没动，镜子里的影子怎么…… 他猛地后退一步，心脏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