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凌晨一点的便利店，冷气开得滚足，把店外马路边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儿给冻得七零八落的。货架自动感应灯忽明忽暗，人影晃晃悠悠的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我叫李默，在这家夜宵店当收银，两年了，每天干着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活计，自己却活得像个透明人。 今儿个特别邪门，刚打烊，就来了个怪客人。穿一身黑皮夹克，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，脸上油光锃亮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没动。他怀里抱着一本布面精装书，封面是那种暗红底子的古老纹样，我猜是《山海经》，但书页哗啦啦响，根本翻不开。 “老板，一杯冰美式。”他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伸手递过来你没见过的黑卡，“尾号666。” 我愣了一下。这年头有人用黑卡还来这种小便利店？但手头没现金，也可能是高人。麻利儿给他冲了杯美式，拉花的时候故意把吸管戳歪了，他没发现，自顾自盯着咖啡杯里那圈漩涡。 “最近……挺冷清啊。”他突然开口。 我差点把咖啡泼了。“是啊，现在夜市搬走了，少人。” “人……是分很多种的。”他盯着那圈漩涡，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，“有些种，你看得见。有些种……你，看不见。” 我手里的咖啡杯“哐当”一震，以为是他碰到了邻桌冰柜。他没看杯子，继续自顾自说：“他来了，就在你旁边。你看不到，但他看得见你。” 我转过头，后面空荡荡的。冷气“呼”地一下加大，把他的黑夹克吹得竖了起来，像只扑棱棱的乌鸦。他突然笑了，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，黏糊糊的。“别怕，我不会伤害你，除非……你也想变成我一样的东西。” 东西？什么东西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问他话，又觉得那眼神太瘆人。结账时我掏出收银机里的零钱，他伸手就要，我却手一抖，钱撒了一地。他愣了一下，弯腰捡钱的姿势很古怪，像条蛇，脚尖在地板上划拉，身体却没离地。 “零钱……”我刚想说，他突然把黑卡塞进我手里，塞得那么紧，我以为是哪里滑落的，低头一看，手里空空的。他也不看我了，站定在门口，掀开那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，露出一小撮泛白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