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

老王磕着烟袋，吧嗒吧嗒响，心里头正琢磨他媳妇儿呢。那娘们儿昨天跟他吵了一架，非要回娘家住，老王也不是吃饱了撑的，总不能天天跟丈母娘干架吧？可日子就这么过着，锅碗瓢盆都是那娘们儿伺候，如今撂挑子了，老王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秋后的霜打茄子，蔫儿得很。 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晃悠过来个姑娘。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穿件碎花棉袄，袖口都快磨秃噜了。脑门上顶个鸡窝头，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的鸡窝，咋瞅咋不正经。手里还拎着个油布包，一步三晃的，跟喝高了似的。 老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眼生。这街坊四邻都熟得能掏心掏肺，这么个姑娘，他咋就没见过？ 姑娘东倒西歪走到跟前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坐在了板凳上。油布包掉在地上，露出里头的几个梨子，黄澄澄的，看着就水灵。 “哎哟喂！”姑娘捂着屁股叫唤一声，“俺寻思这能行呐，就差那么一点点……” 老王蹲下身，刚想问姑娘没事吧，姑娘突然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看着他：“你瞅啥瞅？没见过美女啊？” 老王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姑娘家家的，说话咋这么冲？”他顺手把姑娘扶起来，顺便拎起那油布包，“摔着没？” “哼，不关你的事儿！”姑娘赌气把包往自己怀里揣，“俺是来给王奶奶送梨子的，谁知道这破路……” “王奶奶？”老王一拍大腿，“俺是王奶奶的外孙，我叫王二狗！” “王二狗？”姑娘眼睛一亮，“俺听王奶奶念叨过你，说你是条好汉！” 老王乐了：“好汉不敢当，就是个混混。” “混混？”姑娘噗嗤一笑，“俺也混，俺是跟人练摊儿来着，谁知道这梨子……” 老王这才注意到姑娘手里的梨子，问他：“这梨子是买的？” “嗯，俺爹让俺来送人，俺寻思这能行，就先来王奶奶这儿送了……”姑娘说着，眼睛突然亮了，“王二狗，你能不能帮俺个忙？” “啥忙？”老王挑眉。 “俺……俺们那帮姐妹，想在本街口摆摊卖糖葫芦，可那块儿让老李占了，俺寻思他狗日的缺德，要是俺们摆，他能放我们一马不？”姑娘咬着嘴唇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